翌日清晨,薄雾笼罩着宫城。
齐兮晨起梳洗,目光落在镜中腰间那枚翠竹纹玉笛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的刻痕。昨夜的吻与叮嘱尚在耳畔,可朝堂之上,风云变幻,容不得她半点儿女情长。
她换上常服,将玉笛小心藏进衣襟,避开宫人视线,径直去了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,魏严正手持奏疏,面色冷峻地呵斥着底下的内侍。见齐兮进来,他眼中厉色一闪,转而堆起假笑:“长公主倒是清闲,这般时候,不在宫中休养,倒来寻我议事?”
齐兮垂眸行礼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魏大人,昨日宫中送来的伤药,谢将军那边已用罄了。我念及谢将军曾为边关守土,如今却因伤困于家中,实在于心不安。”
她抬手,轻轻展开衣襟,露出那枚玉笛的一角,“这是自幼养护的信物,本是寻常物件,可如今看着它,倒想起谢将军往日在军中,常以竹笛寄意的模样。”
魏严的目光落在玉笛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他知晓这枚玉笛的来历,更知晓齐兮与谢征之间的情谊,可他不敢贸然发难——毕竟,齐兮是长公主,手中握着半数朝臣的支持,若是闹大,反倒是他落人口实。
他压下心头的忌惮,假笑着摆手:“长公主有心了。谢将军那边,我已让人备下上好的金疮药,只是宫中规矩,需得走个流程。你且稍等,我这便让人去取。”
齐兮微微颔首,立于一旁,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案上的奏疏。那是一份关于河间名士策论的奏疏,落款处,赫然是公孙鄞的名字。
原来,他昨夜归来后,竟连夜整理了谢征的伤症策论,想借着为谢征寻药的由头,暗中疏通宫中关系。
片刻后,内侍捧着伤药归来,齐兮接过,躬身道谢:“多谢魏大人。”转身离去时,她脚步微顿,回头看了一眼魏严紧绷的侧脸,轻声补充,“魏大人,宫中夜色凉,守卫虽严,可总有些暗处,藏着不该有的心思。你说,是吗?”
魏严脸色骤变,指尖死死攥紧了奏疏。
齐兮提着药箱,缓步走出御书房。廊下,秋风卷着落叶,簌簌作响。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,指尖轻轻抚过怀中的玉笛。
魏严的忌惮,公孙鄞的牵挂,谢征的伤,还有那未翻案的河间旧案……
这深宫之中,暗流汹涌。可她知道,只要握着这枚玉笛,便是握着谢征的心意,握着他们共同的期许。
她转身走向太医院方向,脚步坚定。既然前路是刀山火海,那便带着这枚信物,并肩同行,破局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