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严的逼迫愈发紧了,搜捕谢征的力度一日强过一日,京城各处布下暗哨,连城郊麓原书院附近,都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,摆明了是要顺着公孙鄞这条线,揪出谢征的藏身之处。
公孙鄞连日奔波,一面要稳住书院的清誉,掩人耳目,一面要暗中调度,转移谢征的藏身地,还要应对魏严一派的明枪暗箭,眼底已然染上淡淡的疲惫,可周身的沉静锐利,却丝毫不减。
这日傍晚,宫中忽然传来消息,魏严借故参了太子一本,直指太子私藏罪臣谢征,还暗中笼络公孙鄞,意图不轨,皇帝震怒,命人彻查东宫,一时间,宫中人心惶惶,太子一脉岌岌可危。
齐兮在昭阳宫得知消息,心头一紧。太子素来仁厚,与谢征、公孙鄞皆是为了匡扶朝政、为谢家翻案,如今被魏严构陷,一旦彻查,不仅太子会被牵连,谢征与公孙鄞更是难逃一死。
她来不及多想,立刻换上素色宫装,想前往东宫打探消息,刚走到宫门口,便撞见匆匆赶来的公孙鄞。
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,只是衣袂略显凌乱,平日里打理得整齐的发梢,也微微有些散乱,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,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密函,墨色眼眸里满是凝重,平日里的温润淡然,被浓浓的焦灼取代。
见到齐兮,公孙鄞脚步猛地顿住,眼中的焦灼稍缓,快步上前,下意识伸手想要拦她,却又想起君臣礼数,堪堪收回手,语气急切却依旧克制:“公主不可前往东宫,魏严的人早已布下埋伏,此刻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齐兮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焦灼,心头一酸,轻声道:“太子蒙冤,谢将军与先生身处险境,本宫怎能坐视不理?”
“公主的心意,臣明白。”公孙鄞看着她,目光恳切,周身的冷锐尽数褪去,只剩满满的担忧,“可公主是金枝玉叶,万万不能涉险,臣已安排好人,暗中疏通关系,护住太子,也会尽快转移谢征,绝不会让魏严的奸计得逞。”
他说话时,气息微喘,显然是一路从书院急奔入宫,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,只为赶来阻止她,免得她落入魏严的圈套。
两人站在宫门口的回廊下,四周宫人往来,不敢靠近,却也不敢远离,气氛紧张又微妙。
忽然,一阵疾风掠过,吹起齐兮的裙摆,也吹散了公孙鄞额前的碎发,他下意识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肘,稳住她的身形,避免她被风刮得踉跄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松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宫衣,传递到她的手臂上,温热而有力。
齐兮抬眸,撞进他的眼眸,平日里沉静如渊的墨色瞳孔里,此刻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与紧张,那是抛开谋士身份、抛开君臣礼数,最真切的情绪。
“公主,听话,回宫去。”公孙鄞的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,指尖微微收紧,却依旧守着分寸,不敢有半分逾越,“等此事平息,臣定会亲自向公主禀报,你若出事,谢征与臣,都无法心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,却格外动人。
齐兮心头一颤,看着他眼底的真切,终究是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他所言非虚,她若是贸然涉险,只会打乱他的布局,拖累更多人。
见她应允,公孙鄞才缓缓松开手,指尖不经意间,从她的手肘轻轻划过,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。他收回手,攥紧了手中的密函,再次拱手:“臣多谢公主体谅,臣这便去处理后续事宜,公主务必保重,待在昭阳宫,切莫外出。”
说完,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,有担忧,有感激,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舍,随即转身,快步离去,白衣翻飞,步履匆匆,再次投入到这场凶险的权谋棋局之中。
齐兮站在回廊下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手肘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心头久久无法平静。
这场险局之中,他身负重任,步步为营,却依旧不忘护她周全;她身处深宫,无力扭转乾坤,却始终心系他的安危。
没有热烈的告白,没有越界的举动,只有危难时刻的彼此牵挂,是谋士对公主的周全守护,是公主对谋士的满心担忧,克制又深情,完全贴合原剧的慢热节奏,将那份藏在权谋之下的情愫,拉得愈发绵长。
回宫之后,齐兮始终坐立难安,派人暗中打探消息,彻夜未眠,只为等一个平安的音讯。而公孙鄞,在东宫与别院之间奔波,彻夜谋划,化解危局,间隙之时,脑海中也总会浮现出回廊下,她沉静担忧的模样,那份不该萌生的心意,在这险局之中,愈发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