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拾光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

“有……但太危险了……”
华岐抬起头,目光触及武拾光眼底深藏的挣扎,瞬间读懂了他未尽的话语。

“你别墨迹了!到底是什么,快说!”
鼬尺急得双眼通红,一把揪住武拾光的衣领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华岐咬了咬牙,终于将那句残忍的真相吐露:

“他想让你去救金鳞木!”

“救金鳞木?”
鼬尺愣了一下,他疑惑不解的问,

“怎么救?浇水吗?”
……
鼬尺跑到金鳞树下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流转着微光的侍鳞宗令牌,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一点点渗进骨缝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肺里的浊气尽数挤出,双腿猛地发力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,朝着未知的深渊狂奔而去。
耳畔,华岐的传音如同警钟般炸响:

【切记!令牌绝不能离身!一旦脱离,侍鳞宗的上古法咒会瞬间将你碾作齑粉!】
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嘶吼。金鳞木下,残月缓缓回过头。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居高临下的悲悯与嘲弄:
“一只黄鼠狼,也妄图与九尾狐斗?”
鼬尺没有废话,猛地拔出腰间火刀。刀身摩擦刀鞘,迸发出一声尖锐的龙吟。他双手握刀,死死盯着残月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
“火克金,听过没!”
龙神庙外,空气仿佛凝固。华岐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水的宣纸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
“华岐,你法力透支太多了……”
武拾光的声音沙哑,满眼都是不忍。

“龙神大人,马上就好了……你再坚持一下——”
华岐咬紧牙关,拼命榨取着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骤然撕裂空气。雾妄言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向地面,鲜血狂喷,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屋顶之上,露芜衣衣袂翻飞,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:

“姐姐,你是不是一直以为,妹妹打不过你啊?”
雪静姝目眦欲裂,双手翻飞结印,拼命将法力渡入雾妄言体内。她额头冷汗涔涔,双眼因极度的愤怒和心痛而充血通红,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露芜衣。
话音未落,露芜衣指尖轻捻,一颗散发着死气的黑色石头骤然凝结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直逼武拾光面门!

“小心!”
华岐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松开法诀,玉如意横贯身前,撑起一面摇摇欲坠的光盾。
黑石撞击光盾的瞬间,一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轰然炸开!华岐和武拾光被狠狠掀飞,重重摔在碎石地上。
华岐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洒而出。武拾光同样狼狈跌倒,怀里猛地掉出一枚星石,在尘土中弹跳、发光。
看到星石的刹那,武拾光的脑海中轰然响起师父苍老而悲凉的叹息:

【孩子,你是我在这世间仅存的牵挂。我虽已逝去,但星石仍在。他日若遇绝境,或可助你一次。但要切记,星石力量太大,不可轻用……】
紧接着,谕戒石上那句古老的新神谕如闪电般劈入脑海。

“天地震,乱人间……故人逆时归,新月重塑世……”
武拾光喃喃自语,声音从颤抖逐渐变得坚定,

“故人逆时归……故人逆时归!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借着剧痛压下体内的翻涌,挣扎着爬起,一把抓起星石死死塞进华岐手里,嘶吼道:

“去龙岩渊!快去!!”
另一边,确认雾妄言暂无性命之忧,雪静姝缓缓起身。她红色的仙女裙在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一轮浴血的烈日,美得惊心动魄。她抬眼看向半空中的“露芜衣”,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轻笑:
“小九,我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
“露芜衣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眼神轻蔑到了极点:

“阿月……啊不,”
她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愉悦,

“应该叫你阿姝。你还是这样天真,我想做成的事,没有人能阻止。包括你。”
她抬手一挥,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化作毒蛇,咆哮着冲向雪静姝。雪静姝立刻单手结印,撑起防御结界,但藏在背后的那只手,却悄无声息地死死攥紧了“时空之砂”。
“露芜衣”放肆大笑,笑声震得四周龙柱嗡嗡作响:

“没有人能阻止我!只要这个世界充满源源不断的恐惧和绝望,我就是这世间最无敌的存在!”
黑雾狠狠砸下,雪静姝的身子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飞鸟,轻飘飘地撞在龙柱上。黑雾化作实质的利爪,死死掐住她的脖颈。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,雪静姝奋力挣扎,指甲在黑雾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,但她背后的手,依然死死扣着时空之砂,等待着那唯一的机会。
无相殿内,厉劫的刀势如狂风骤雨,一刀快过一刀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上弦咬紧牙关,双手紧握冰锥,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艰难闪避,近身缠斗,险象环生。
韦府,漫天火箭如流星雨般朝墨云叹倾泻而下,却被他指尖翻飞的墨迹一一化解,符咒在火光中明明灭灭。盈月再次拉满弓弦,墨云叹却已如鬼魅般欺身至她面前,两人瞬间陷入近身搏杀的泥沼。
殇墟沙渊,金铮浑身是血,被粗壮的藤蔓死死捆在地上,像一头濒死的困兽。字母刃带着寒光再次切割,藤蔓断裂的瞬间,他借着反冲力暴起,嘶吼着扑向半空中的下弦,继续那场不死不休的缠斗。
金鳞树下,鼬尺浑身是伤,单膝重重砸在碎石上,鲜血顺着下巴滴落。他仰起头,死死盯着眼前的残月,眼底燃烧着不屈的野火:

“我今天……一定会打败你!”
悬崖之上,鼬拐苍老的声音穿透岁月,在他耳畔回荡:
“这把火刀……是我们黄鼬一族的圣物,名为余烬。若它感受到你拼尽全力的心,便能激发出焚尽一切的力量……”
鼬尺的手指深深抠进刀柄的纹路里,指甲崩裂,鲜血染红了刀柄。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硬生生将残破的身体撑了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火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,重新燃起火焰,且越烧越旺,发出令人胆寒的爆鸣。

“这还不是我的极限……我要尽力而为!”
鼬尺将火刀高举过头顶。
刹那间,他体内的妖气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,如同最猛烈的燃料,瞬间点燃了刀上的烈焰。火光冲天而起,照亮了他那张满是血污却无比坚定的脸。

“无论我身为什么……成就自己,胸中无愧!!”
火刀的火焰与他的意志彻底融为一体,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星,朝着残月当头劈下!
然而,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——
残月竟空手迎上!
“嗤——”
没有金铁交鸣,只有令人绝望的冰霜蔓延声。火刀在接触残月掌心的刹那,火焰被瞬间冻结、熄灭,化作漫天冰屑。
残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:“你只知道火克金?那你知道,寒冰克烈火吗?”
她抬腿,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鼬尺胸口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鼬尺如破布袋般被踢飞,重重砸在地上。残月五指猛地一握,那把被冻结的火刀瞬间炸裂,化作一地碎渣。
鼬尺的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。他浑身颤抖,却硬是咬着牙,一寸一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刀都没了,还要和我打吗?”残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鼬尺擦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却亮得惊人:

“刀没了,我人还在。”
话音未落,他竟赤手空拳,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再次冲了上去,死死抱住了残月的腰!
残月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,抬起膝盖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狠狠砸在鼬尺的胸口。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,最终将他再次踢飞。
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鼬尺,残月冷笑出声。
可鼬尺却挣扎着抬起头,咧开满是鲜血的嘴,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:

“谁说……黄鼠狼,打不过九尾狐的?”
他猛地亮出右手——那枚侍鳞宗令牌,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!
残月脸色骤变,慌乱地摸向腰间,却摸了个空。
她猛地抬头,只见周围一圈石墩上,上古法咒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!
“轰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,残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瞬间化为漫天碎片。
鼬尺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他跌倒在尘土中,奄奄一息,嘴角却还挂着那抹笑,喃喃自语:

“武拾光……这次,我可没有拖后腿哦……你不能再……把我关进乾坤袋里了……”
龙神庙广场上,武拾光的额头上,一片六花印记正缓缓浮现,散发着神圣而悲悯的光芒。他双手翻飞,指尖快出残影,金色的龙神之力在掌心疯狂汇聚,最终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归离剑。
突然,一股极寒的气息在身旁炸开。一把巨大的白色冰弓凭空浮现。
武拾光猛地回头,只见雾妄言竟再次站了起来!她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亮得灼人。
无需言语,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,默契已至巅峰。
雾妄言双手翻飞,寒冰在她手中凝结成弓;武拾光将归离剑搭上弓弦,两人同时拉弓,动作如同一个人般完美契合。
“嗖——!”
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撕裂空气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直奔“露芜衣”而去!
这时露芜衣松开雪静姝这边的法力控制。
然而,面对这致命一击,露芜衣只是轻巧地抬起手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透明的力场凭空出现,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归离剑。紧接着,黑色的液体如附骨之疽般从力场中渗出,瞬间包裹了剑身。不过眨眼之间,金光璀璨的归离剑已被染成漆黑。
露芜衣指尖微挑,漆黑的归离剑立刻调转方向,带着比来时更恐怖的威压,从高空朝着武拾光和雾妄言激射而下!

“躲开!”
武拾光目眦欲裂,猛地推开雾妄言。
雾妄言重重摔倒在地,绝望地大喊:

“武拾光——!!”
狂风已将武拾光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缓缓抬起手臂,手臂上龙鳞交错,散发着古老而悲壮的气息。双手交叉在面前准备迎击已经破空而来,近在咫尺的归离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