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掉你

泳池的水波被落日揉碎，浮起一层粼粼金光，空气里交织着消毒水混着潮湿水汽独有的气息。自从去年暑假余姚教会张凌赫游泳之后，泳池就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约会去处。从最开始在水里笨拙扑腾，到如今可以舒展自如地穿梭游弋，张凌赫总半开玩笑说，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条鱼，终于在这里寻到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。

今天也照旧。余姚早就结束了运动，坐在出发台边安安静静等着他。张凌赫还意犹未尽，一圈又一圈来回畅游。

终于完成最后一个来回，他朝着池边折返，手臂稳稳撑住池沿，利落发力，整个人从水中翻身上岸。晶莹的水珠顺着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不断滚落，场馆上方的玻璃滤过落日余晖，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柔光。剑眉星目，立体的五官被水汽浸润得愈发分明，轮廓利落清晰，宛若自水波之中缓步走出的少年。宽肩窄腰的身形，每一处都像是被细细雕琢过，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。

张凌赫缓步走到她面前，微微俯身，一身湿漉漉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
余姚下意识垂下眼帘，不敢再直视他。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擂鼓，跳得格外喧闹。她记得曾经看到过一句话，对视，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。明明已经在一起一年有余，可每一次撞进他那双深邃流转的桃花眼里，她依旧会心绪纷乱，心跳乱得如同四处逃窜的小兔子。

张凌赫眉梢轻轻一挑，故意又凑近几分，两人之间距离骤然缩短，彼此温热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。余姚被逼得不自觉往后缩，眼神飘忽躲闪，根本不敢和他对视。

看着她耳根一点点浸上粉意，整张脸都泛着薄红的可爱模样，张凌赫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，裹着几分慵懒的暧昧。他压低声线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气音缓缓开口：

这句话裹挟着细碎电流，瞬间窜遍余姚四肢百骸，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。她慌忙站起身，胡乱抓过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，声音都带着一丝慌乱：

九月的傍晚，暑气已经消散大半。泡在水里尚且察觉不出，一踏出泳池来到更衣室外的走廊，昼夜温差带来的凉意立刻裹了上来。余姚禁不住打了个寒颤，牙齿轻轻磕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一件尚且留存着张凌赫体温的干燥外套，轻轻披落在她肩头。那股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气息，将她稳稳笼罩。张凌赫细心地伸手，替她把衣襟拢严实，低声叮嘱：

余姚乖乖抬臂，钻进宽大的衣料之中。外套于她而言实在太过宽大，衣摆直接盖过大腿，袖子长出一大截，半只手掌都埋在袖口里面。她像一只偷偷穿上大人衣裳的小动物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和小小的半张脸。

张凌赫望着眼前被自己外套裹得小小一团的女孩，心底涌上一股浓烈又本能的满足感，浅浅的占有欲悄然漫开。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，下巴轻轻蹭过她蓬松柔软的发顶：

余姚半张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傻傻地笑着。

两人十指相扣，依偎着走出游泳馆，寻了一间氛围柔和温馨的小餐馆。点上几样简单吃食，再点两杯热饮，温热的食物下肚，将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寒意尽数驱散。

席间两人自在地互相投喂，蛋挞酥脆的皮屑簌簌往下落，谁也没有在意。张口的间隙，目光猝不及防相撞。暖黄的灯光落进他那双桃花眼，愈发幽深缱绻，眸底清清楚楚映出她的模样 —— 裹着他宽大外套的小小的身影。

余姚看得微微失神，只顾着一下下把食物递到张凌赫嘴边，全然忘了要喂自己。

望着她这副毫无防备、沉沉沉溺的呆模样，张凌赫喉结轻轻滚动，心底那点想要逗逗她的心思再也压不住。他微微倾身吻了上来，顺带用唇衔走沾在她唇角的蛋挞酥皮，慢慢嚼下，眼底含着浅浅笑意，一瞬不瞬望着她。

余姚瞬间僵在原地，脸颊轰的一下烧得通红，连脖颈都晕开一层粉。她呆呆望着近在咫尺、笑得如同偷腥狐狸一般的张凌赫，大脑直接一片空白。

桌上还摆着蛋糕与奶茶。他没有就此停下，细碎的吻再度落下来，舌尖若有似无擦过她的唇瓣，惹得她一阵阵轻轻颤栗。唇齿之间，萦绕着美食甜润的香气，还有属于九月傍晚独有的温柔晚风。

张凌赫抬起手，指腹轻轻摩挲她滚烫发烫的脸颊，嗓音低沉，裹着笑意与化不开的宠溺：

余姚整个人都晕乎乎的，思绪飘飘荡荡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