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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归留嘉宴,暗报起心潮

公主不好惹,美男皆倾心

日头渐渐西斜,金辉漫过公主府的飞檐翘角,将庭院里的花木染得暖融融一片。

君晴月与邓时安、邓时予仍在廊下闲话,气氛闲适融洽,丝毫未觉时光飞逝。方才定下称谓的小波澜早已平息,厉九渊虽不在场,可他亲手剥好的蜜渍果物还摆在石桌之上,清甜气息隐约不散。

不多时,府外仪仗声响渐近,侍女快步走来屈膝轻禀:“公主,王后殿下自宫中回府了。”

君晴月微微直起身,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:“知道了。”

君昭一身织金锦袍,华贵却不显张扬,步履从容而入,周身兼具皇家嫡女的矜贵与西域王后的气度。她刚从皇宫与兄长叙话完毕,回转自家府邸,一进庭院,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,满是疼爱,随即缓缓扫向一旁二人。

邓时安与邓时予连忙起身见礼:“见过王后殿下。”

君昭抬手示意免礼,目光径直落在邓时安身上,细细打量。眼前青年身姿清挺,气质温润端方,进退有度,看向君晴月时眼神温和守礼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再联想到先前听闻的种种——性情宽厚包容,从不强迫女儿,不干涉她的抉择,更不恃宠生骄,君昭心中愈发动容,满意之色几乎溢于言表。

在她看来,女儿身份尊贵,性情自有主张,身边之人不必权势滔天、锋芒毕露,反倒需这般沉稳包容、能守心性、懂尊重的人,才能长久相伴,护她自在安稳,不与她争执,不叫她受半分委屈。

至于厉九渊那般权倾朝野、桀骜难驯的,君昭并非不知,只是心底始终存着顾虑。那人傲骨太盛,占有欲太强,今日可为情俯首,他日未必不会因权生变,反倒容易拖累女儿。相较之下,邓时安显然更合她心意。

君昭唇角微扬,语气平和却带着真切暖意:“不必多礼,既然来了,便留下用顿晚膳吧。月儿平日里也难得有相熟之人陪她说说话,你们兄妹在,她也高兴。”

邓时予眼睛一亮,正要应声,邓时安已先一步温和行礼:“既蒙王后殿下不弃,臣与小妹便叨扰殿下了。”

君昭满意颔首,又转向女儿,语气柔了几分:“方才在宫中,你舅舅还问起你近况,我替你回了,说你一切安好。”

君晴月轻轻应了一声,依偎在君昭身侧说了几句体己话,庭院之中一派和睦温情。

而此刻的公主府外,厉九渊早已离去。

他并非自愿离开,实在是被一桩烦心事缠得不得不走——他那位表妹,早前因君晴月不喜,他早已下令将人送往京外别院安置,断了她随意出入京城、近身纠缠的可能。谁知今日偏生在京外闹起脾气,又是摔砸又是哭闹,扬言若是他不去见一面,便一路闹回京城,直接闯到公主府门前。

厉九渊听得额角青筋直跳。

他最怕的便是这表妹不知轻重,真闹到君晴月面前,惹得晴儿心生厌烦,连带着对他也生出芥蒂。前番便是因这表妹频频示好、暗生觊觎,早已让晴儿不悦,他才狠下心将人送走。如今若是再被她坏了事,他之前所有的隐忍讨好,怕是都要付诸东流。

万般无奈之下,他只能满心不舍地叮嘱暗卫仔细守着公主府,有任何动静即刻传报,而后匆匆离府,赶往京外处置。

到了别院,厉九渊连半句废话都无,冷着脸将哭闹不休的表妹狠狠训斥一顿,又下令严加看管,严禁她擅自离开别院半步,更不准她再提任何与公主府相关的话。不过小半个时辰,便将这场闹剧彻底平息。

一处理完琐事,厉九渊一刻也不愿多留,当即转身登车,沉声下令:“回公主府。”

他满心都是君晴月,只想尽快回到她身边,继续守着她,唤她那声独属于自己的“晴儿”。

身旁贴身暗卫连忙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禀报最新线报:“王爷,属下刚收到消息,王后殿下已从宫中返回公主府,方才……留下了邓大人在府中用膳。”

暗卫一心只捡要紧事回禀,并未提及邓时予也一同留下,话里话外,只清晰传递出一个讯息——王后单独留了邓时安吃饭。

一句“留下邓时安用膳”,轻飘飘传入厉九渊耳中,却如同一盆刺骨冰水,当头浇下。

马车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
厉九渊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下,墨色眸子里寒意翻涌,指节猛地攥紧,周身气压低得骇人。

君昭回来了,恰好撞见邓时安在晴儿身边。

非但没有疏离,反而特意留下邓时安一同用膳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王后殿下对邓时安极为认可,甚至已是默认了他的身份。

岳母见女婿,留饭款待,这几乎是摆明了的态度。

厉九渊心口骤然一紧,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嫉妒疯狂翻涌,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
他费尽心思收敛一身傲骨,俯首帖耳,百般殷勤,只求能在她身边占一席之地,只求能得她一丝青睐。可邓时安什么都不必刻意争取,只凭着温润宽厚的性情,便轻而易举稳居正房之位,如今更是得了未来岳母的青眼相看,顺理成章留在府中共进晚膳。

而他呢?

不过是因为那个被他送走、偏又在京外闹事的表妹,不过离开片刻功夫,便错失了在君昭面前表现的机会,反倒让邓时安捡了这般天大的好处。

若是君昭一心属意邓时安,日后在晴儿面前多番夸赞,甚至出言促成,那他还有几分胜算?

他连争正房的资格都没有,如今连长辈这一关,都被邓时安远远甩在身后。

方才在京外处置表妹时的烦躁,与此刻翻江倒海的醋意不甘交织在一起,搅得他心绪难平。他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,一顿晚膳的功夫,足够君昭对邓时安更为满意,足够两人关系更进一步,说不定君昭还会亲口定下邓时安的身份,让他名正言顺,再无人可以撼动。

那他呢?

他这般放下身段,磨平傲骨,忍气吞声,到最后,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邓时安坐拥一切,而他连近身相伴都要小心翼翼、看人脸色?

“车速再快些!”厉九渊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立刻赶回公主府,不得耽搁!”

他要亲眼去看,亲眼去确认。

他要看看邓时安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,更要看君晴月究竟是何态度。

即便心中清楚,即便赶回去,他也不能发作,不能失态,只能继续隐忍顺从,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,想要将邓时安从她身边拉开。

马车疾驰而去,碾过青石路面,发出急促沉闷的声响。

厉九渊靠在车厢壁上,指尖冰凉,眸色沉沉如寒潭。

不过一顿饭的功夫,于他而言,却像是漫长至极的煎熬。

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不由己,痛恨那个被送走还不安分的表妹,痛恨那些打断他陪伴君晴月的琐事,更痛恨邓时安能轻而易举,得到他求而不得的一切。

而公主府内,灯火已然次第亮起,暖光融融,映得满室温馨。

君昭端坐主位,看着一旁言笑晏晏的女儿与温润得体的邓时安,心中愈发满意。

一切都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安稳发展,她丝毫不知,府外那头被醋意点燃的巨兽,正压抑着一身戾气,不顾一切地匆匆赶回,只为守住那一点点,仅存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