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宁国都的城门巍峨高耸,青灰色墙砖历经岁月洗礼,更显沉稳厚重。城门外早已布置好迎接仪仗,禁军将士身披明甲,手持长戈,身姿挺拔如松,分列两侧,肃穆无声。文武官员按品级伫立,衣袂翻飞,皆是为迎接西域王后与嫡公主远道而来。
摄政王厉九渊立于队伍最前方,一身玄色织金暗纹锦袍,腰束玉带,墨发以玉冠束起,身姿挺拔如苍松。他年方二十一,容貌俊美无俦,却眉眼冷峭,薄唇紧抿,一双深邃墨眸仿若寒潭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。于他而言,迎接外宾不过是例行朝政,无关情绪,自始至终面色淡漠,连指尖都未曾有半分晃动。身旁侍从垂首侍立,不敢惊扰这位权倾朝野、手段凌厉的摄政王。
日头渐高,官道尽头终于扬起一阵轻尘。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,车身以西域特有的藏青织金锦缎包裹,绣着缠枝胡杨与火焰纹样,四角悬着小巧银铃,车行却不闻声响,尽显王室规制。车前护卫皆是西域劲装打扮,腰挎弯刀,神情剽悍,护着马车稳步前行。
直至城门下方,马车缓缓停稳。
率先掀开厚重车帘的,是西域王后君昭。
她身着一袭深紫红色交领长袍,领口严实包裹至脖颈,宽袖大摆,衣摆垂落至足面,周身绣着细密暗金缠枝纹,既保留西域王族的华贵,又兼具中原贵妇的端庄保守。长发一丝不苟挽成垂云髻,仅点缀几支温润珍珠钗,无多余繁复装饰,面容温婉大气,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。她缓步下车,身姿从容,目光扫过眼前迎接阵仗,微微颔首,尽显王后威仪。
厉九渊见状,上前半步,正欲依礼制开口寒暄。
可下一瞬,另一道身影自车中跃出,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君晴月足尖轻点,身姿轻盈如飞燕,稳稳落地。她一身极具风情的西域裙装,明艳夺目,又锋芒毕露。上身是酒红色织金短款抹胸,绣着曼陀罗火焰纹,紧紧贴合上身,将纤细腰腹尽数展露,莹白肌肤在日光下泛着柔光,腰线利落紧致,一看便是常年习武练就的好身段。腰间束着宽幅鎏金皮带,镶嵌数颗深蓝宝钻,一侧悬挂小巧香囊,另一侧则悬着一柄标志性的弯月剑。
剑身狭长,弧度宛若新月,剑鞘通体银白,錾刻西域流云纹,剑首正是一枚小巧弯月造型,寒光凛冽,尽显锋芒。下身是同色系大摆纱裙,层叠轻纱垂落至地,裙身绣满银线暗纹,风一吹便流光溢彩,热烈奔放。她长发半束半披,头顶小髻插一支月牙银簪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耳上红宝石坠子轻轻晃动。眼窝微深,鼻梁高挺,容貌倾城绝艳,自带西域美人的浓烈风情,可一双眸子却沉静如寒潭,无波无澜,藏着特工般的冷冽与警惕,喜怒不形于色。
明明是露脐奔放的装扮,却因她周身沉稳气场,半分不显轻佻,反倒明艳与凌厉交织,锋芒逼人。腰间弯月剑偶尔轻擦裙摆,发出细微声响,更添飒爽英气。
在场众人皆是一怔,连见惯美人的朝臣都忍不住屏息。大宁闺阁女子多着保守裙衫,温婉端庄,从未有人如这位西域公主一般,美得这般张扬肆意,又沉稳得令人不敢直视。
厉九渊到了嘴边的客套话语,骤然顿住。
他执掌朝政多年,见过的女子数不胜数,宫中妃嫔温婉,世家千金娇俏,却从未有一人如君晴月这般,将热烈风情与冷冽锋芒、绝美容颜与沉稳心性糅合得恰到好处。皇上此前那句“容貌倾城,文武双全,一身武功无人能敌”,他只当是夸大之词,可此刻亲眼所见,才知字字属实。
眼前之人,分明是从大漠风沙中走来的利刃,是藏于绝色之下的强者,绝非困于深宅的寻常闺秀。
他墨色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波澜,周身冷冽气息不自觉收敛几分,原本疏离的神情,也添了几分郑重。从前皇上屡次提及婚事,甚至想将他表妹苏婉然赐婚于他,他皆冷漠拒绝,只因觉得世间女子皆困于内宅情长,不值得他耗费心神。可此刻见到君晴月,他才彻底明白,自己当初的拒绝,从不是看不上,而是深知,这般耀眼如骄阳、凌厉如利刃的女子,本就不是王府囚鸟。
厉九渊微微躬身,声音比平日沉缓几分,清冷中带着难得的礼数:“臣,摄政王厉九渊,奉陛下之命,恭迎王后凤驾,恭迎公主芳驾。一路风尘,王后与公主辛苦了。”
君昭温和颔首,语气端庄:“有劳摄政王亲自迎接,费心了,不过到了中原还是称呼我长公主吧!”
君晴月自始至终神色平静,抬眸淡淡扫过厉九渊。眼前男子俊美冷冽,气场强大,一看便知绝非等闲之辈。可她自幼在西域历经磨炼,又有特工般的沉稳心性,即便面对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也无半分怯色,只是轻轻颔首,声音清冷悦耳,俏皮道:“你就是面瘫摄政王,没想到摄政王亲自迎接真是荣幸!”
话音落下,腰间弯月剑微微晃动,脸上带着笑意但并不明显,很显然是挑衅!
厉九渊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柄弯月剑,又落回她明艳却带着笑意挑衅的脸庞,心头莫名一紧。他向来心思深沉,情绪从不外露,可此刻,竟破天荒对这位西域公主生出几分探究之意。
他终于明白,皇上并非偏爱夸大,而是这位君晴月,本就拥有足以惊艳京华、让人不敢小觑的风华。而他那颗冰封多年的心,也在这初见的一瞬,被这抹携着弯月锋芒、明艳又沉稳的西域身影,悄然破开一道缝隙。
随后,厉九渊收敛心神,依礼制引导母女二人入城,仪仗缓缓启动,朝着皇宫而去。街道两侧百姓远远观望,皆为那位身着西域盛装、腰悬弯月剑的绝艳公主惊叹不已,一时间,西域嫡公主君晴月的风采,悄然在京华之中,埋下了惊艳的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