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的晨风吹过王宫,带着戈壁清晨的微凉,卷起细沙轻轻拂过高高的旗杆。宫道两侧侍立的卫士身披锁子甲,腰挎弯刀,神情肃穆。今日是王后君昭带着嫡公主君晴月前往大宁国探亲的日子,整座王宫都笼罩在一片不舍却郑重的氛围里。
两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在宫门前。主车以深青锦缎为面,织着西域特有的缠枝莲与胡杨纹样,四角悬着细碎的银铃,一动便发出清浅声响。车帘厚实却不沉闷,既挡风沙,又显王室威仪。
西域大王一身玄色织金王袍,腰束玉带,平日里威严深沉的面容此刻满是离愁。他望着即将远行的妻女,喉间微涩,良久才开口:“此行万里,一路多保重。大宁虽是故土,却不比家中自在,凡事三思而行。若受了委屈,不必隐忍,飞鸽传书,夫君即刻派人接应。”
君昭上前一步,轻轻按住他的手臂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偏保守的西域贵妇人服饰:深绯色交领长袍,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金线卷草纹,衣摆垂至脚踝,层层叠叠,端庄大气。长发一丝不苟挽成垂云髻,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耳上是温润的珍珠耳铛,不见半点张扬,只显王后的雍容沉静。既保留了西域王族的华贵,又兼具中原女子的温婉端庄,全然是一派慈母长姐的模样。
“夫君不必挂心,我只是回宫探望兄长,晴月也一同见识中原风物,用不了许久便会回来。你在国中处理政务,切莫熬夜伤身。”君昭声音轻柔,眼中含着泪光,却依旧维持着王后的得体,不显失态。
而她身侧的君晴月,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美。
她身着一身正统西域贵族少女裙装,大胆又极具风情。带着自己的佩剑弯月剑
上身是一件贴身短款抹胸上衣,酒红色织金锦料,绣着火焰般的曼陀罗花纹,恰好束在胸下,腰腹尽数露出。肌肤细腻莹白,在晨光下泛着柔光,腰线紧致利落,不见半分赘肉,一眼便知是常年习武练出的身形。
腰间系一条宽版鎏金皮带,镶嵌着几颗深蓝宝石,既作装饰,又可悬挂短刀与香囊,英气十足。
下身是同色系的大摆长裙,裙摆极宽,层叠轻纱,从腰侧垂落至地面,走动时如流云翻涌。裙身绣满银线缠枝纹,风一吹便流光闪烁,既有西域女子的热烈奔放,又不失公主的高贵姿态。
她长发半束半披,头顶挽了一个小髻,插一支月牙形银簪,余下发丝垂在肩后,几缕碎发贴在颈侧。耳坠是小巧的红宝石坠子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逼人。眼窝微深,鼻梁高挺,唇色天然艳丽,既有大漠儿女的野性,又有特工般的沉静冷冽,站在那里,便自成一道风景。
这般露脐装扮在西域乃是贵族少女常见装束,大胆热烈,尽显身姿,却丝毫不显轻佻,反倒衬得她气场凌厉,明艳不可方物。
“父王,母后,时辰不早,我们该启程了。”君晴月声音平静,微微躬身行礼,姿态利落,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扭捏。她虽容貌绝美,眼神却沉稳锐利,仿佛任何变故都在她掌控之中。
王子元宸站在一旁,眼眶微红,上前拉住她的手腕:“妹妹,进京之后切莫冲动,凡事多让着母后一些。若有人欺负你,记得传信给我,哥哥带骑兵去大宁门口给你撑腰。”
君晴月微微颔首,唇角微扬,却依旧冷静:“哥哥放心,无人能欺辱我们。你在国内辅佐父王,不必挂念。”
一番道别之后,君昭率先登车。她裙摆宽大,上车时动作轻缓,侍女连忙上前搀扶。君晴月紧随其后,身姿轻盈一跃便已入车,利落如飞燕,不显半分拖沓。
车帘缓缓落下,隔绝了内外视线。
西域大王挥了挥手,声音微哑:“一路平安。”
马蹄声起,车轮滚动,护卫队簇拥着马车缓缓驶离王宫。元宸陪着父王伫立在高台之上,望着车队渐渐消失在戈壁天际,久久未动。
为了尽早抵达大宁,母女二人商议中途尽量不做无谓停留,只在必要时饮水进食、更换马匹。马车一路疾驰,穿过荒漠与草原,风沙拍打在车壁上,发出沙沙声响。
车内,君昭端坐一侧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偶尔与女儿说几句故土旧事。君晴月则倚在车角,闭目养神,呼吸平稳,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。她一身露脐裙装在车内并不显局促,反而自在舒展,既有少女风情,又有武者的内敛锋芒。
数日后,消息先行传入大宁皇宫。
御书房内暖意融融,檀香袅袅。大宁国皇帝君临天坐在龙椅上,手中握着一封来自西域的书信,脸上笑意难掩。
“九渊,你看,皇妹不日便带晴月进京,朕真是许久未曾这般高兴了。”
御书房下首,摄政王厉九渊一身墨色锦袍,身姿挺拔,面容俊美冷冽。他不过二十一岁,却已是朝堂支柱,文韬武略,权势滔天,只是性情素来冷淡,周身仿佛覆着一层寒冰。
“迎接王后与公主的仪仗、行宫、护卫,臣会亲自安排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厉九渊声音清冷,没有半分波澜。
君临天看着他万年不变的冷脸,忍不住叹气打趣:“九渊,你也二十一了,王府空空荡荡,身边只有你表妹青芜伺候。左右她对你一片痴心,家世容貌皆配得上你,不如朕下旨赐婚,成全你们?”
厉九渊抬眸,眸色微冷:“皇上若政务清闲,臣不介意把王府积压的奏章全部送进御书房。”
君临天顿时被噎了一下,佯怒道:“臭小子,怎么跟长辈说话!”
顿了顿,他又兴致勃勃地开口:“既然你不喜欢青芜,那朕的外甥女如何?”
厉九渊眉峰微挑,语气平淡:“未曾见过,不知性情容貌,不敢妄言喜恶。”
萧景渊顿时哈哈大笑,一脸得意:“你是没见过!朕这外甥女君晴月,乃是西域嫡公主,容貌倾城,风华绝代,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,文武双全,放眼天下,没几人是她对手,说不定连你都未必能赢她!”
他说得兴致高昂,几乎把这位外甥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。
厉九渊只是淡淡垂眸,指尖轻叩膝头。
他只当是皇帝挂念皇妹,言语间难免夸大其词,并未放在心上。左右不过是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公主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桩例行公事。
他平静应道:“臣会亲自出城迎接。”
此刻的厉九渊丝毫没有意识到,自己这份漫不经心,在不久之后见到那位身着西域露脐长裙、明艳凌厉又沉稳如冰的君晴月时,会被彻底颠覆。
他会明白,皇上没有夸张。
他更会明白,自己当初拒绝赐婚,不是不想,而是——
那样耀眼如火、清冷如冰的女子,本就不是深宅王妃,而是足以与他并肩、也足以让他失控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