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照拍完那天,风很大。
我站在教学楼阴影里,看着马伊晨和新的朋友说笑,手指悄悄掐进大腿内侧。
疼。
疼才能不哭。
从八九岁起我就知道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爷爷走了,家里人只会骂我不懂事,班里的人欺负我时,哭只会让他们更开心。所以我练出了本事——想哭就掐自己,想怒就咬舌尖,把所有情绪压成一块冷硬的石头。
他们都说我变了。
从前那个会追着朋友跑的小孩不见了,现在的我数学次次第一,说话慢,表情淡,像个小大人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只是怕了。
“喂,走了。”
霸凌我的那几个人勾住我的肩膀,语气熟稔,像真朋友。我配合地笑了笑,把新买的钢笔露出来,又故意让他们瞥见书包里的零花钱。
不多,但在小学生里,够显眼。
他们眼亮了。
我心里也亮了——第一步,成了。
我慢慢疏远马伊晨,不和她说话,不一起回家,甚至在她看过来时,故意扭头和那群人闹。她眼里的困惑越来越重,我却只能掐得更狠。
不能牵连她。
绝对不能。
放学前,我拉住他们,笑得天真:“玩个游戏吧?毕业纪念。”
“什么游戏?”
“在我身上按手掌印,用力按,留个印子才算数。”
他们觉得幼稚,却还是照做了。
胸口、肩膀、后背,一个个掌印落下,我忍着疼,把每一处位置都记清楚。那是证据。
是他们推过我的证据。
天台的门被推开时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站在边缘,回头看他们。
风掀起我的衣角,我轻轻开口,声音很稳,没有一丝抖:
“你们……真的以为,我只是想和你们玩吗?”
他们愣了。
我笑了一下,那是我很久以来,第一次真正的笑。
然后我向后倒去,在失重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尖叫——
“你们为什么推我——!”
天空在旋转。
我最后想的只有一件事。
伊晨,
这次换我,护你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