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”好了,活就来了。
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剪秋亲自来传的话,站在延禧宫门口,笑容端庄得体。

“夏贵人,皇后娘娘说您字写得好,想请您去景仁宫帮忙抄几卷佛经。”
苏百万当时正坐在榻上吃葡萄,听到这话差点被葡萄噎住。
字写得好?夏冬春?
原主那手字,说好听点叫“别具一格”,说难听点就是“狗爬式”。
入宫前的教习嬷嬷看了她的字,摇头摇了整整三天,最后扔下一句话:“老身教不了这样的学生。”把夏家气得够呛。
苏百万穿越过来之后也试着写过几个字,那歪歪扭扭的笔画让她当场放弃了“才女人设”的念头。

【系统弹幕:皇后说您字写得好?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吧?还是说,皇后没见过真正的好字?】
苏百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。抄经是假,把我叫到跟前看着是真。皇后是什么人?她会在乎字好不好看?

【系统:那您去不去?】

能不去吗?
苏百万拍了拍手上的葡萄汁,慢吞吞地站起身来。

“皇后娘娘亲自派人来请,我要是推三阻四,那不是给脸不要脸?”
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——月白色的旗装,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,整个人看起来清汤寡水、毫无攻击性。这是她在后宫练出来的本事:任何时候都要让自己看起来“无害”。
跟着剪秋往景仁宫走,一路上苏百万的脑子没闲着。

【系统弹幕:宿主,您猜皇后为什么要让您抄经?】

三种可能。
苏百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分析。

第一,试探我的耐心和服从性,看我是不是真的听话。第二,把我拴在身边,不让我跟甄嬛她们走得太近。第三——纯粹是找个人使唤,显示她皇后的威仪。

【系统:您觉得哪种最可能?】

都有。

皇后这个人,做一件事从来不只一个目的。她是后宫最会下棋的人,每一步都是多重用意。
那倒是真的
景仁宫。
苏百万不是第一次来了,但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不是华妃翊坤宫那种张扬的压迫感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——就像被棉花堵住了口鼻,喊不出声,也跑不掉。
皇后正坐在窗前喝茶,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。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装,头上戴着赤金嵌翡翠的凤钗,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典雅、母仪天下。
看到苏百万进来,皇后微微一笑,放下茶盏。

“来了?坐吧。”
苏百万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在桌案前坐下。桌案是上好的花梨木,擦得锃亮,上面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。砚台里磨好了墨,是一得阁的松烟墨,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。笔是湖笔,狼毫的,笔杆上刻着“内府御制”四个小字。
苏百万看了一眼这些文房四宝,心里暗暗咋舌。就这一套东西,拿到现代去卖,少说也值几十万。但在后宫,这只是皇后日常使唤人的“标配”。

“本宫听说你的字不错。”
皇后端起茶杯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
“今日正好看看。”
苏百万低着头,语气谦卑。

“嫔妾的字……一般般。但嫔妾一定尽力,不辜负娘娘的期望。”
皇后笑了笑,没有说话,低头喝茶。
苏百万拿起笔,深吸一口气,开始写。
她的字确实不太好。夏冬春这个身体,从小就不爱读书写字,手不稳,笔画歪歪扭扭的,写出来的字像是没长开的豆芽菜,东倒西歪。
但苏百万故意控制着节奏——写得很慢,很认真,一笔一划都用足了力气,像是在雕花。
每写一个字,她都要停下来看看,皱了皱眉,然后再写下一个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字写得不好的人,在拼命努力,却又无可奈何。
皇后看了一会儿,放下茶杯,评价道。

“慢了些,但还算工整。继续吧。”
苏百万应了一声,继续写。
殿内安静极了,只有笔尖触纸的沙沙声。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,很快又被风吹散了。苏百万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薄汗,手腕也开始发酸,但她不敢停。
这一写,就是一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