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满痕迹

庄文杰不动声色放缓脚步，自然而然挪到了你靠车流的外侧，默默替你挡住往来的行人和晚风，视线又垂落看向那处破口，心底沉了沉。

方才天台混乱磕碰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，他隐约记得你那一声压抑极轻的闷哼，当时局势混乱，你的膝盖应该磕在水泥护栏上了

庄文杰率先开口，语气平稳如常

你认真思索两秒，眉眼一亮

庄文杰语气清淡，却藏着不容辩驳的细心

你愣了一下

庄文杰淡淡应声，语气执拗又认真

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忽然驻足，偏头看向你

庄文杰的目光落在你膝盖上

庄文杰的声音不大，但你知道他不是在商量

你瞬间语塞，抿唇不再反驳，原来你刻意压下的痛感，全都被他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

庄文杰没再多说，伸手轻轻攥住你的手腕，带着你转身往小区方向走

你垂眸看着，轻轻挣了开来，庄文杰握着的动作一顿，抿了抿唇，收回了手

——

再次来庄文杰家楼下，楼栋门牌号、屋内格局你都依稀记得，跟着庄文杰一步步走上六楼

庄文杰拿出钥匙开门，侧身让你先进去，你抬手按下玄关灯，暖黄光线瞬间铺满狭小的玄关

庄文杰忽然开口，转身走向鞋柜，弯腰在里面翻找片刻，再回身时，手里多了一双干净的蓝灰色毛绒拖鞋，轻轻摆在你的脚边

你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他

记得上次来的时候，没有多余的拖鞋

庄文杰已经转身走向客厅，清淡的声音从前方慢悠悠飘来

你穿上，走了一步，尺码刚好，不紧不松，很舒服

看着庄文杰挺拔的背影，你心底微动

你看不见的是，方才他转身前，目光特意在你落脚的位置停顿一瞬，悄悄确认尺码合不合脚、你穿得舒不舒服

只有庄文杰自己知道，那天送你回家后，他回家站在门口站了很久，看着玄关处，以前觉得没什么，但现在觉得少了什么

于是第二天，他特意去超市逛了很久的日用品货架，挑了这双蓝灰色拖鞋

他记得很清楚，年少时你最偏爱蓝色，爱天空的澄澈、爱大海的温柔……

从你时隔多年再次回来、重新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，你的所有细节，他都默默记在心里、悄悄观察

哪怕那时的他不确定你还会不会再来、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回到从前，他还是固执地，想让这个只有他的冷清房子里，慢慢装满属于你的痕迹

果然……

庄文杰正蹲在书柜旁翻找药箱，头也没抬，语气自然，可唇角微不可察带起一抹笑意

你换好了鞋，走到客厅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忽然顿了一下

你眼底泛起一点笑意

庄文杰指尖一顿

没人知道，换这张沙发，他挑了整整一下午

他还记得年少时和你一起写作业，你从来坐不住板正坚硬的木椅，总爱蜷着身子、窝在软处才踏实

所以他挑这张沙发的时候试了好几个，最后选了一个靠背够软、坐深够大的，私心想着，万一你下次来，能坐得舒服自在

你坐在沙发上，环顾四周，愈发觉得这里和上次冷清单调的样子截然不同

庄文杰把药箱放在桌上，低头打开，闻言“嗯”了一声

当时庄文杰记住了，虽然不懂你喜欢的品类，索性挑了一盆最好养活的——哪怕你不常来，它也能好好活着，就像他悄悄留存的、关于你的念想，不会轻易消散……

——
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