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结束了一大堆人谈话。
殷归晚趁众人散去,悄悄溜出了前厅。
她脚步轻得像猫,贴着回廊的阴影走,转过两个弯,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,才闪身钻进了一间偏僻的厢房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的鸟雀偶尔叫两声。
她关上门,插好门闩,走到屋子中央站定。
低头看了看掌心。
那轮月亮安静地躺在皮肤下面,像是在嘲笑她。
殷归晚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。
深藏于经脉之中的磅礴内力被她一寸一寸唤醒。
银色的灵力在指尖浮现,带着远古神蛇特有的幽冷气息,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一道柔和的光。
她正要发力——

小猫偷偷摸摸这是做什么?
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殷归晚浑身一僵,指尖的银光“啪”地灭了。
她猛地转身。
露芜衣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雾妄言站在她身后,一身白衣如雪,发间的白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正温柔地看着她。
姐姐们……

殷归晚眨了眨眼,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
你们怎么来了?

露芜衣走过来,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:

不来怎么知道你偷偷摸摸干坏事?
殷归晚捂着额头,“哎呦”一声,委屈巴巴地说:
我没有干坏事,我就是……想试试能不能把死咒解了。


就你那点灵力?
露芜衣挑眉。
殷归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
她差点忘了,在姐姐们眼里,她只是一只灵力微弱的小猫妖。
雾妄言走过来,拉过她的手,翻开她的掌心看了看。
那轮月亮安安静静地躺着,和之前没什么变化。
雾妄言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疼不疼?
雾妄言问,声音很轻。
殷归晚摇头,笑嘻嘻地说:
不疼,姐姐别担心。

雾妄言看了她一眼,没有拆穿。
她当然知道殷归晚吐血不是因为死咒
她的小猫体内藏着什么样的力量,她比谁都清楚。
但殷归晚不想说,她就不问。
露芜衣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心,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,用自己的体温捂着。

下次不许一个人偷偷跑掉
露芜衣说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

有什么事要跟姐姐说,知道吗?
殷归晚乖乖点头:
知道啦。

三个人在窗边的榻上坐下来。
又是中间隔着一张茶几,又是殷归晚自然而然地往旁边一倒,枕在了雾妄言的腿上。
她蜷着身子,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小猫,手指懒洋洋地卷着雾妄言垂落的发丝。
雾妄言低头看她,伸手帮她把鬓边碎发拢到耳后,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。
露芜衣坐在茶几另一边,正拎起烧水壶准备倒茶,忽然看到雾妄言的手正放在烧开的水壶上,指尖几乎贴着滚烫的壶壁。
她脸色一变,连忙伸手把雾妄言的手拿开。

姐姐这是做什么?
露芜衣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

烫到了怎么办?
雾妄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那轮月亮比早上又深了一些
颜色从淡红变成了暗红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腐蚀。
她无所谓地笑了笑,把手心翻给露芜衣看。

别担心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

死咒开始生效了,不疼的。
露芜衣看着那道越来越深的血色印记,嘴唇抿紧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