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就到了十二月,京州的冬天越来越冷,风刮得四合院的窗棂呜呜响。白天越来越短,放学时天已经半黑,各家各户早早亮起了灯,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,在雪地上映出一块块暖融融的光斑。
学期快要结束,期末考试一天天逼近,连最爱闹腾的元衍卿,都被家里长辈盯着收了心,少了几分疯跑,多了几分看书的模样。
这天傍晚,飘着细碎的小雪花,六个孩子放学结伴回到院里,冻得一个个缩着脖子、揣着手。刚放下书包,解宴卿就提议:

快要考试了,晚上一起在槐树下写作业、复习吧,不会的还能互相讲讲。
大家全都点头同意。
元衍卿苦着脸嘟囔:

数学题太难了,我一看就头疼,有你们在我还能懂点。
齐墨渊淡淡接话:

平时多练几遍就不难了。
解雨桐抱着语文课本:

我要背课文,谁要是忘词了提醒我一声。
季漫溪轻声说:

我算术不太好,希望你们能教教我。
季皓尘乖乖点头:

我跟姐姐一起。
解宴卿看着季漫溪,轻声应下:

没事,晚上我教你。
天色一黑,大人们在厨房忙着做饭,蒸汽把窗户蒙得雾蒙蒙的。
六个孩子搬来小板凳,围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,桌上摆着一盏小小的充电台灯,灯光不大,却足够照亮一圈人。
风从胡同口吹进来,带着寒意,孩子们下意识地往中间挤了挤,彼此挨着,就暖和了许多。
解宴卿和齐墨渊最稳得住,翻开课本一题一题梳理,步骤写得清清楚楚。元衍卿坐不住,写一会儿就想走神,每次刚要摸出弹珠,就被解宴卿一眼瞪回去,只好老老实实地低头做题。
解雨桐捧着课文小声背诵,时不时卡壳,季漫溪就在一旁轻轻提醒一两个字,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季漫溪数学偏弱,遇到应用题就犯难,咬着笔头发呆。解宴卿见状,往她身边挪了挪,压低声音一点点讲思路,从已知条件到列式,一步一步说得明白又耐心。
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边,季漫溪脸颊微微发烫,听得格外认真,原本绕人的题目,经他一讲,一下子就通了。

懂了吗?
解宴卿问。
她轻轻点头:

懂了,谢谢宴卿哥。
季皓尘安安静静写着生字,写完就趴在一旁,借着灯光画灯下温书的小伙伴,暖黄灯光映在他小脸上,格外乖巧。
大人们时不时过来看看,张晚月端来几杯热水,挨个放在孩子们手边:

喝点热水,别冻着,也别学得太晚。
元奶奶拿来几块烤红薯,香气一下子飘满小院子:

歇一会儿,吃点甜的再学。
烤红薯热乎乎、甜糯糯,孩子们放下笔,一人掰一块,手套都来不及摘,吃得鼻尖沾了点灰也不在意。
暖意在手心、胃里散开,连带着背书做题的疲惫都淡了不少。
吃完继续温书。
台灯的光静静亮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偶尔夹杂几句轻声的讲解、小声的提问。
没有人偷懒,也没有人抱怨,平日里打打闹闹的一群人,此刻格外齐心,都想在期末考试里考个好成绩,过个踏实年。
季漫溪写着写着,手冻得有些发僵,写字都有些发抖。
解宴卿看在眼里,悄悄把自己揣在兜里的暖手贴塞到她手里:

拿着,暖会儿手。
她刚要推辞,他已经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,揉了两下:

快收着,不然字都写歪了。
那一瞬的温度,让季漫溪心跳轻轻乱了一拍,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,只默默握着暖手贴,写字都稳了许多。
不知不觉,夜渐渐深了。
作业写完,知识点也复习得差不多,孩子们收拾书包,一个个哈欠连天。

明天早上再把课文背一遍。
齐墨渊提醒大家。
元衍卿伸着懒腰:

终于可以睡觉了,希望考试简单点。
解宴卿看着季漫溪:

晚上睡觉盖好被子,别着凉。
季漫溪“嗯”了一声,小声回道:

你也是。
各回各屋,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。
灯光一盏盏熄灭,只有窗外细碎的雪花还在轻轻飘落。
一九九六年的深冬,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,只有一张石桌、一盏小灯、一群并肩温书的少年少女。
寒冷的冬夜里,知识在笔下积累,情谊在相伴中加深,那些默默的关心、轻声的讲解、不经意的温暖,都成了岁月里最踏实的甜。
等考完试,就要过年了。
他们的故事,也跟着慢慢走向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。
(故事未完,静待后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