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雪后暖阳，屋檐冰棱甜

雪下了小半夜，天亮时终于停了。

京州被一层厚雪盖得安安静静，正阳胡同的青石板路埋在白雪下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屋檐下垂着一排排透亮的冰棱，长短不一，在刚出来的太阳底下闪着冷光，看着冻人，却让孩子们眼睛发亮。

院子里的积雪没到脚踝，一脚一个小坑。

天刚亮透，元衍卿就扒着门框喊：

六个孩子裹得圆滚滚地聚在槐树下，个个眼睛亮晶晶。

解雨桐仰着脖子看冰棱，小声惊叹：

季漫溪也仰着头，围巾只露一双眼睛，轻轻说：

元衍卿早就按捺不住，找了根小竹竿，踮着脚去敲屋檐下最长的那根。冰棱脆生生一碰就断，“啪嗒”落在雪堆里，碎成几截。

解宴卿走过去，捡了一截完整又干净的，用雪擦了擦，递到季漫溪面前：

季漫溪小心接过，指尖触到冰凉，却舍不得丢，轻轻咬了一小口，冰冰凉凉的，没什么味道，却甜丝丝的。她眼睛弯起来，小声说：

解宴卿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，自己也拿了一小截，陪着她一起“吃冰棱糖”。

一旁，季皓尘蹲在雪地上，用手指在雪上画小房子、小院子，把他们六个小人也画进去，整整齐齐一排。齐墨渊安安静静帮他把周围的雪拍平，像个细心的小助手。

元衍卿和解雨桐则在院子里追跑，团了松松的小雪球互相扔，不伤人，只闹热闹。笑声在空荡荡的雪院里荡来荡去，把冬日的冷清都赶跑了。

太阳越升越高，雪开始慢慢融化，屋檐滴水，院角的雪堆边缘变得湿漉漉的。

几位奶奶在门口看着，怕孩子滑倒，又不忍心扫他们的兴。

张晚月端来一盆温水：

孩子们依次把手伸进温水里，一阵暖意从指尖窜上来，舒服得轻轻叹气。

季漫溪手最凉，解宴卿等她洗完，顺手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她：

季漫溪不肯接：

他不由分说塞进她兜里，

她抱着小小的暖手宝，心里比太阳还暖。

中午各家开饭，热气从窗户里冒出来，和雪后的寒气缠在一起，变成淡淡的白雾。

解家炖了白菜豆腐炖粉条，齐家炒了酸辣土豆丝，元家蒸了热腾腾的花卷，季家妈妈做了清淡的蛋花汤。邻里之间依旧你端一碗、我送一碟，四合院里的冬天，从来不会冷心。

吃完饭，太阳最暖的时候，孩子们又溜出来。

积雪开始变软，不再适合疯跑，他们就坐在屋檐下晒太阳。

解宴卿给大家讲书上看来的小故事，齐墨渊补充几句，元衍卿插嘴插得天马行空，解雨桐笑得前仰后合，季皓尘继续画画，季漫溪安安静静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
阳光落在雪上，反光晃眼，却暖得人想犯困。

季漫溪小声对解宴卿说：

解宴卿“嗯”了一声，看着她被阳光照得软软的侧脸，轻声说：

她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像冰棱。

傍晚时分，雪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落下，天又慢慢冷下来。

孩子们被各自家长喊回家，约定第二天上学路上一起踩雪走。

四合院里灯光一盏盏亮起，映着未化的白雪，温柔又安静。

一九九六年的这场雪后，没有惊心动魄，只有冰棱的凉、阳光的暖、少年一句轻轻的约定，和藏在心底悄悄发芽的、连自己都不太懂的甜。

（故事未完，静待后文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