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……
休息区的模拟夜空灯光已经调暗了大半,那种灰蒙蒙的、带着微微蓝调的光线笼罩着整片区域,让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变得比白天更柔和了一些。
嘉德罗斯正走向自己的休息区,大罗神通棍横在肩上,步伐不紧不慢。
他的目光在前方不远处捕捉到了一道人影。
银白色短发,黑色皮肤,正在朝与嘉德罗斯相反的方向走去,步伐同样不紧不慢。
嘉德罗斯的脚步没有停顿,但他调整了方向,从原本的直线行走变成了斜向移动,朝着银爵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银爵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他。
他没有加快脚步,也没有绕开,而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向前走,也在朝嘉德罗斯的方向靠近。
两人在休息区边缘的交汇处相遇。
嘉德罗斯没有停顿,他没有说出任何开场白,只是在距离合适时直接举起大罗神通棍,一棍朝银爵的正面砸了下去。
风声在棍身划过的路径上短暂地呼啸了一下,然后在接触点处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切断。
银爵抬起了右拳,拳面与棍身正面相抵,身体保持着站姿,没有后退。
拳头和棍身接触的位置没有任何明显的元力光芒溢出,只有一道被纯粹的力量抵消后留下的空气波动。
附近还没有休息的人纷纷看向这边,动作各异但视线都集中在同一个点上。
壹婷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,电极枪已经抓在手中。
⊙▽⊙

金从休息区另一侧快步走来,但他还没靠近中心位置就已经看清了刚才那一下碰撞的结果。
嘉德罗斯没有继续攻击,他握着大罗神通棍的手没有收回,但也没有施加下一击,只是维持着这个姿态,目光落在银爵身上。
银爵也没有进一步动作,拳头依然抵在棍身上,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撤回。
⊙▽⊙(银爵这么超标?)

他们各自退了一步。

说把,你和入侵者是什么关系?

不重要,对于你这样的参赛者而言没有价值。

那我就更好奇了。

你只要知道他是来结束大赛的就行。

这么狂?

对了渣渣,你最好希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不会遇到我。
嘉德罗斯把大罗神通棍重新扛回肩上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银爵也没有在原地停留,收回了拳头,继续沿着他原本的方向走了出去。
两人的身影很快分别融入了休息区不同方向的灯光中,像是刚才那短暂的碰撞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没打起来可惜了。🍉


就这么想看别人打架吗?
对。


对了,你们有没有看到紫堂幻?

没有。
黑化后都变“高冷”了吗?

此时丹尼尔的投影在休息区上方展开。
他的声音覆盖了整片区域。

各位参赛者请注意,下一阶段赛事的具体规则现已确定。

本阶段将以一对一对决的方式进行,所有参赛者将由系统随机分配对手。

单场战斗的失败者将被直接淘汰,无论其在此前的赛程中积累了多少积分或排名。

胜利者将继续下一轮对决,直至决出最终晋级者。
他的投影在说完规则后略微停顿了一下,然后补充道。

战斗将在特殊场地中进行,场地类型因选手而异,会重现该选手过往经历中的部分片段。

场地本身可能会对战斗产生一定影响,请各位参赛者做好准备。
丹尼尔的投影关闭后,休息区重新陷入了那种灰暗而均匀的光线中。
单挑,还自带“走马灯”的?


如果说场地出现参赛者的记忆是为了让参赛者死前回忆的话……

那这大赛太恶趣味了。
嘉德罗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,没有再看向银爵的方向。
银爵也不在刚才的位置了,仿佛他已经离开了。
观战大厅内,各方的成员已经重新入座。
全息屏幕上的画面正在从休息区的全景切换到场地的预设画面。
星际财团会长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排列的对战名单。

单挑赛,输一场就直接淘汰。

这个赛制比之前那些都干脆得多。
光族亲王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,目光落在一个尚未完全加载的对战画面上,没有接话。
她依然在观察那些画面,时不时切换一下角度,检查不同区域的状况。

单挑,这个可以。
喵星大总管则躺在座位上,看起来比之前放松了一些,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场不需要他太过紧张的比赛。
雷王星太子雷蛰依然表情平淡地注视着那块屏幕。
紫堂家主的身影也依然出现在大厅的座位上,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,没有再移开。
超能研究所所长已经调整好了系统,正等着比赛正式开始。
被分配好场地的参赛者们陆续被传送到了各自的对战区域。
紫堂幻站在一片灰色的荒原上,脚下的地面覆盖着被反复踩踏后压实的泥土。
几株枯黄的杂草从裂缝中伸出,周围散布着一些已经废弃的驯兽围栏残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,像是什么地方烧过又熄灭了很久。
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,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多年前的某个时刻穿过来的。
他看到一间屋子的轮廓,那是他童年时住过的老宅,在那里他尝试驯服第一只幻兽,但最终失败了,被带离了驯兽场。
他还看到了一些自己在后续很多年里不断重复的画面——
每次失败的驯服尝试、每次听到父亲转身离开时那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、每次被堂兄弟们从训练场边缘推开。
他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那些画面,既没有向前靠近,也没有刻意移开视线。
在场地另一端,金站在一片由岩石和沙土组成的区域中,头顶的光线是登格鲁星特有的那种偏灰的色调,周围的风带着一种干燥的尘土味。
他看到了远处的矿区轮廓,看到了那些低矮的房屋和弯曲的小路。
他还看到了一块巨石上,一个比他现在的身形小很多的男孩正站在上面,望着远处那条空无一人的路。
那个男孩在等人,但路始终没有人经过。
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。
金在登格鲁星那些画面面前停下脚步,那些回忆确实真实地存在着,但他没有停留太久。
只是看完了那些画面的全貌,然后转回身,继续朝着荒原深处走去。
场地中央有一处沉降区域,紫堂幻在那里等着他。
他的发色和外套依然保持着黑化后的状态,姿态比之前更稳定,双手自然垂下,没有做出防御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