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胡子躺在甲板上,不动了。他的眼睛闭着,嘴张着,血从嘴角流下来。他的胸口在动,在呼吸,只是晕了。
艾斯站在他面前,喘着气。他的手在滴血,指节上的皮全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嫩肉,红红的。血在滴,滴在甲板上,啪嗒,啪嗒。
他的衣服破了,有刀口,有血口。他的脸上有血,嘴角有血,鼻子有血。他的左臂垂着,使不上劲。右肩很疼,像被刀割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看着黑胡子的干部们。他们站在后面,看着,没人动。希留的手放在刀柄上,但没拔。
巴沙斯的拳头攥着,但没打。乔特的手指在扳机上,但没扣。他们看着艾斯,艾斯看着他们。风吹过来,旗子在飘,猎猎响。
“蒂奇输了。”艾斯说,“你们还要打吗?”
没人说话。希留把刀插回鞘里,转过身,走了。脚步踩在甲板上,咚咚咚。巴沙斯把拳头放下,也走了。乔特把枪收起来,也走了。所有人都走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听不见了。
艾斯站在甲板上,一个人。海风吹过来,咸的,腥的。他的头发被吹乱了,遮住了眼睛。他把头发拨开,看着海。
海很大,蓝的。他的船队停在远处,几十艘船,帆鼓着风,旗子在飘。他能看见马尔科站在船头,能看见萨博站在船头,能看见比斯塔、乔兹、拉克约。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到那叠纸。厚厚一叠。罗杰的信,路飞的悬赏令,自己的悬赏令,冰河的报纸,卡普的信。
他把那叠纸掏出来,举起来对着太阳。阳光照在纸上,纸是黄的,边角卷了。他一张一张地看。
路飞在笑,嘴咧着,露出牙床。冰河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。卡普的字很丑,歪歪扭扭的。罗杰的信纸很薄,很脆。
他把纸叠好,塞回口袋。蹲下去,看着黑胡子。黑胡子的脸很白,疤很深。他的嘴角有血,干了,黑黑的。他的胸口在动,在呼吸。艾斯伸出手,摸了摸黑胡子的脖子。有脉搏,还活着。
“你输了。”艾斯说。
他站起来,走到船舷边。跳下去,落在水面上。月步,脚踩在水面上,溅起水花,白白的。他跑回莫比迪克号,翻过船舷,落在甲板上。腿软了一下,跪了。他扶着甲板站起来。
马尔科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他的眼睛红了,没哭。
“赢了?”马尔科问。
“赢了。”
“蒂奇呢?”
“晕了。在船上。”
马尔科点了点头。他伸出手,放在艾斯肩膀上。手很重,很热。艾斯的肩膀沉了一下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马尔科说。
“嗯。”
萨博从后面走过来,站在艾斯旁边。他的眼睛也红了,没哭。他笑了。笑的时候嘴角翘着,很斯文。
“哥,你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萨博伸出手,抱住了艾斯。抱得很紧,手臂勒着艾斯的背。艾斯也抱住了他。手拍在萨博的背上,一下,一下。萨博的背很瘦,肩胛骨突出来。
“你没死。”萨博说。声音闷在艾斯的肩膀上,嗡嗡的。
“没死。”
萨博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他看着艾斯,从上看到下,从下看到上。艾斯的衣服破了,全是血。他的左臂垂着,右肩肿了。他的脸上有血,嘴角有血。但他站着,背挺得很直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萨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