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在头顶,很圆,很白。海风很大,吹着他们的头发。两个人坐在码头上,等着路飞。
篝火烧得很旺。木柴是路飞捡的,堆得像小山,火苗窜起来,噼啪噼啪的,火星溅出来,落在沙子里,灭了。
光照在三个人脸上,红红的,一晃一晃的。海风从海面吹过来,凉的,但火是热的,脸被烤得发烫,后背却是凉的。一热一冷,混在一起,很舒服。
路飞坐在艾斯左边,手里拿着一块肉。肉是烤的,还冒着热气,油滴在火上,滋啦滋啦的。他咬了一大口,嚼着,腮帮子鼓鼓的。油从嘴角流下来,他用袖子擦了一下,又咬了一口。他吃得很急,像怕有人跟他抢。
萨博坐在艾斯右边,手里拿着一个酒壶。酒壶是铁的,很小,能装二两酒。他喝了一口,把酒壶递给艾斯。艾斯接过来,也喝了一口。酒很烈,从喉咙烧到胃里。他把酒壶递回去。
“哥,你三亿了。”路飞嘴里含着肉,话说不清楚。
“嗯。”
“我四亿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比你高。”
“嗯。”
路飞笑了。他把肉咽下去,又咬了一口。嚼了嚼,咽了。他把剩下的肉串在树枝上,插在火边的沙子里,拍了拍手。
“哥,你会超过我的。”
“不追。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。”
路飞看着他,歪着头,想了一会儿。他不太懂,但他没问。他伸出手,从沙子里拔出肉串,又咬了一口。
萨博喝了一口酒,把酒壶放在沙滩上。他看着火,火在烧,柴火噼啪响。
“路飞,你以后要当海贼王?”
“嗯!”路飞嘴里含着肉,但喊得很响。
“那艾斯呢?”萨博问。
路飞看着艾斯。艾斯的脸在火光里很亮,雀斑很清楚,左脸上的疤从额头到下巴,红红的。
“哥不当海贼王。”路飞说,“哥当哥哥。”
萨博笑了。“对。哥当哥哥。”
艾斯没说话。他看着火,火在烧。他想起小时候——在戈尔波山,三个人也是这样坐在篝火边。路飞在吃肉,萨博在喝酒,他在看火。谁都没说话,但谁也不觉得尴尬。
路飞吃完了。他把树枝扔进火里,树枝烧了一下,冒了一缕烟,着了。他靠在艾斯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他的呼吸变慢了,变轻了。他睡着了,嘴张着,打着鼾。呼——哈——呼——哈。鼾声很大,在海滩上撞来撞去。
萨博看着路飞,笑了。“跟小时候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艾斯说。
“他睡着了还是这么吵。”
“嗯。”
萨博喝了一口酒,把酒壶放在沙滩上。他靠在艾斯的另一边肩膀上,也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慢,像猫。
艾斯坐在中间,左边是路飞,右边是萨博。两个人都睡着了。路飞的鼾声很响,萨博的呼吸很轻。篝火在烧,噼啪噼啪的。月亮在头顶,很圆,很白。月光照在海面上,白晃晃的,像一条路。
艾斯看着火,火在烧。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到那叠纸。罗杰的信,路飞的悬赏令,自己的悬赏令,冰河的报纸。厚厚一叠,鼓鼓的。他摸了一下,把手抽出来。
“我们三个人,谁都不会死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风吹过来,把声音吹散了。路飞的鼾声停了一下,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艾斯的肩膀上,又睡了。萨博没动,呼吸还是很轻。
艾斯靠在身后的木桩上,也闭上了眼睛。船在晃,轻轻地,像摇篮。海浪拍着沙滩,哗,哗,哗。他睡着了。
月亮在走,光从沙滩移到海面,从海面移到天上。三个人坐在篝火边,靠在一起。影子在地上,三条黑影,并排着,谁也不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