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：卡普的警告

艾斯跟着卡普走到林子边上。

树很密，阳光照不进来，两个人站在暗处。

地上的落叶是湿的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不响。

路飞和萨博在空地上，路飞在喊“从地上来的力是什么”，萨博没回答他。

卡普转过身，看着艾斯。

脸上的笑没了，换了一种表情，那种表情艾斯见过，在上一世，卡普在顶上战争坐在处刑台旁边的时候，就是这种表情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是沉。沉得像水潭底下的石头。

“海军还在查你的事。”他说。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艾斯能听见。

艾斯没说话。

“你上次杀的那个人，CP的人。他们知道你杀了他。不知道是你杀的，但知道死了人。

他们派了第二批来查，查了两个月，没查出什么。

但没查出什么，就是最大的问题。

戈尔波山就这么大，一个活人进来，消失了，什么都查不出来，反而更可疑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，没点，拿在手里转着。

“战国问过我。问你的事。我说你是我孙子，跟罗杰没关系。他没说什么，但我知道他不信。”

艾斯的手心出汗了。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，裤子是湿的，蹭不干。

“CP的人还会来。不是来查的，是来抓的。他们不要证据，不要确认，只要怀疑就够了。

怀疑你是罗杰的儿子，就抓你。抓回去再审，不是也是了。”

艾斯抬起头。“什么时候来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下个月，可能明年。也可能不来。”

卡普把烟叼在嘴上，没点，“但你不能指望他们不来。你得准备好。”

艾斯攥紧拳头。指节不疼，但手心在出汗。

“怎么准备？”

“变强。强到他们抓不了你。强到他们不敢抓你。”

艾斯没说话。风从林子里吹过来，凉的，带着树叶腐烂的味道。

空地上路飞还在喊，声音很远，听不清喊什么，但能听见。

“能藏多久？”艾斯问。

卡普没回答。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，捏在手里。烟卷被捏扁了，烟丝从两头漏出来，掉在地上。

“藏到你不用藏的时候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时候是那个时候？”

卡普看着他。眼睛里有东西——不是回答，是承诺。

“藏到你能保护自己为止。”

艾斯看着他。卡普站在暗处，背后的树叶是绿的，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照在他肩上，一块一块的。

他的头发白了，皱纹深了，但眼睛没变，还是那种亮。

“你挡不住CP。”艾斯说。

“挡得住挡不住是我的事。你只管训练。”

“如果挡不住呢？”

卡普没说话。他把捏扁的烟扔在地上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，点上，吸了一口。

烟在暗处飘着，白白的，细细的。

“挡不住就跑。”他说，“带着路飞和萨博跑。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
艾斯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，没有害怕，只有一种东西。

那种东西艾斯见过，在上一世，白胡子喊“所有人，保护艾斯”的时候，也是这种东西。

“你不会跑的。”艾斯说。

卡普愣了一下。

“你是海军英雄。你不会跑。你会挡在前面，挡到挡不住为止。”

卡普看着他，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你他妈真是个麻烦的小鬼。”他伸手，把艾斯的头发揉乱了，“走了。”

他转身往林子外走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“记住我说的话。变强。强到不用跑。”

他走了。脚步声踩在落叶上，“嚓，嚓，嚓”，很重。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听不见了。

艾斯站在暗处，手心全是汗。

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，裤子上湿了一块。

风吹过来，凉的。空地上路飞在喊“哥，爷爷走了吗？”，声音很大，很响。

他从林子里走出来。阳光照在脸上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
路飞站在空地上，旁边是萨博。两个人都看着他。

“爷爷呢？”

“走了。”

路飞瘪了一下嘴，很快又笑了。“他说你是三个里最强的！哥你太厉害了！”

艾斯没说话。他走到空地中间，拿起木刀。

木刀靠在树干上，刀柄上的绳子磨得发亮。他握紧刀柄，右手在前，左手在后。

“今天加练。”他说。

路飞的脸垮了一下。“加多少？”

“跑山加一趟。扎马步加十分钟。打拳加一百下。”

路飞的嘴张着，没闭上。

萨博没说话，走到空地中间，蹲下去，开始扎马步。

腿分开，背挺直，眼睛看前方。

路飞看了看萨博，又看了看艾斯，也跑过去蹲下。

这次姿势不歪了，屁股没撅，背挺得很直。

艾斯看着他们。路飞的腿在抖，萨博的腿也在抖。

两个人都没说话，咬着牙，盯着前面的树。

他转过身，举起木刀。从上往下挥。

“呼”。刀刃切开空气，风从刀面上滑过去，凉凉的。

他想起卡普说的话。“变强。强到他们抓不了你。强到他们不敢抓你。”

又挥了一刀。从下往上。“呼”。

“强到不用跑。”

第三刀。从左往右。“呼”。

他把刀举过头顶，停了。

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远处的山里有鸟叫。

空地上路飞和萨博蹲着，两个人都没出声，只有呼吸声，一下一下的。

他把刀放下来，插在腰后。走到空地中间，站在路飞和萨博前面。

“扎马步的时候，想着力是从地上来的。”

他说，“脚蹬地，地给你力。力从脚到腿，从腿到腰，从腰到肩，从肩到拳。”

萨博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。

脚踩在泥地上，鞋底磨薄了，能感觉到地面的温度，凉的。

他把脚趾头抓紧地面，腿用力，腰挺直，肩膀沉下去。

力从脚底往上走，走到腿，走到腰，走到肩。

他感觉到了，不是卡普说的那种完整的力，但有一点了，从脚底到膝盖，热热的。

路飞也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。

脚趾头在鞋里抓着地，抓得很紧，鞋头都变形了。

他腿用力，腰挺直，肩膀沉下去。没感觉到力，但他觉得蹲得更稳了，不晃了。
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艾斯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萨博说。

“没有。”路飞说。

“那就继续蹲。蹲到有为止。”

太阳升到头顶了。光照在空地上，亮亮的，晒得人发晕。

路飞的汗从下巴滴下来，滴在草叶上，滑下去，滴进土里。

萨博的背心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。

艾斯站在他们前面，没动，看着远处的海。海是蓝的，很蓝。

卡普走了。CP会来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但会来。
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块怀表。铁的，凉的，表壳上刻着海鸥。他攥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“哥。”路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我腿没知觉了。”

“那就没知觉。继续蹲。”

“哦。”路飞不说话了。他的腿在跳，肌肉一抽一抽的，但他蹲着，没倒。

萨博的腿也在跳。他的嘴唇在抖，下巴在抖，全身都在抖。

但他没倒，背挺得很直，眼睛看着前方。

艾斯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太阳在头顶，两个人的影子缩在脚底下，短短的。

路飞的脸涨红了，萨博的脸白了。两个人都咬着牙。

“行了。休息。”

路飞坐在地上，腿伸着，不起来了。萨博站直了，腿软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树。

他没坐，站着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
艾斯走到树荫下，坐下来。路飞爬过来，趴在他旁边，头枕在他腿上。

萨博走过来，坐在他另一边。

“哥。”路飞闭着眼睛，“爷爷说你是三个里最强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以后会比你强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会成为海贼王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路飞笑了。眼睛没睁，嘴角翘着。他睡着了，嘴张着，打着鼾。

萨博坐在旁边，看着路飞的脸。

七岁的路飞，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孩子，不笑的时候嘴巴也是翘着的。

“艾斯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卡普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艾斯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

“说让我变强。”

萨博没追问。他靠在树上，看着天。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
“我会变强的。”他说，“跟你一样强。”

艾斯没说话。他看着远处的海。海是蓝的，跟天一样蓝。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萨博笑了。很小的笑，嘴角翘了一下。他闭上眼睛，靠在树上。

蝉在叫，一声一声的。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

三个人在树荫下，一个睡着了，一个闭着眼睛，一个看着海。

太阳在走，影子在转，从脚底下慢慢拉长，伸到草地上，伸到林子边上。

艾斯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那块怀表。没掏出来，就摸着。

铁的，凉的，表壳上刻着海鸥。他攥着，没松。

“强到不用跑。”他小声说。

路飞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没醒。

萨博没动，呼吸很轻，很稳。蝉在叫，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他看着海，海是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