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普的笑声从空地这头传到那头,又从林子那边弹回来。
整个山谷都在震,树上的鸟飞起来,蝉不叫了。
他笑的时候胸腔在震,隔着一米都能感觉到空气在抖。
路飞站在旁边,被笑声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萨博也往后退了一步。
艾斯没退。
他站在卡普面前,拳头还举着,拳面上的黑光已经退了,指节不红不肿,骨头没裂。
卡普笑够了,低下头看着艾斯。
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惊讶,是高兴。
那种“老子没看错人”的高兴。
“你是三个里最强的。”他说。
路飞的嘴张着,没闭上。
萨博的嘴也张着,也没闭上。
艾斯没说话,把拳头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指节动了一下,不疼,但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拳的力道从拳面传到了肩膀,又从肩膀传到了脚底。
卡普退的那半步,不是被打退的,是被震退的。
武装色渗进皮肤里、肌肉里、骨头里,打在卡普肚子上的时候,力道不是往外散的,是往里钻的。
卡普揉了揉肚子。“疼。”
路飞的眼睛瞪大了。“爷爷你疼?”
“嗯。这小子拳头硬。”他看了艾斯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“比你老子硬。”
艾斯的手指动了一下。路飞歪着头。“他老子是谁?”
“一个故人。”卡普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,吸了一口。
烟从嘴里喷出来,在阳光里飘着,“你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路飞眨了眨眼睛,没追问。
萨博站在旁边,看着艾斯的拳头,又看着卡普揉肚子的手。
他的指节还在疼,磨破的皮还没长好。
艾斯一拳能让卡普疼,他一拳只能让自己疼。
他把手攥紧,指节上的血又渗出来一点。
“萨博。”卡普喊他。
萨博抬起头。
“你那一拳,姿势对了,力气不够。不是你没力气,是你不会用。打拳不是用手打,是用身体打。腰转得快,拳头就快。脚蹬得狠,拳头就重。手只是一个点,力是从地上来的。”
萨博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脚踩在泥地上,鞋底磨薄了,能感觉到泥地的温度,凉的。
“从地上来?”他不太懂。
“你站在地上,脚蹬地,地给你一个反力。这个力从脚到腿,从腿到腰,从腰到肩,从肩到拳。你只用胳膊的力气,当然打不疼。”
卡普拍了拍自己的腿,“练。把腿练粗了,腰练硬了,拳头自然就重了。”
萨博点了点头。他把手松开,指节上的血不渗了,干了,结成黑色的痂。
卡普转头看路飞。“还有你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那拳头,跟甩绳子一样。拉长了再弹,看起来快,但没力。你想想,你是用胳膊的力气在弹,还是用橡胶的弹力?”
路飞歪着头想了想。“橡胶的弹力?”
“橡胶的弹力是它自己的,不是你的。你把它拉长了,它自己弹回去,那是橡胶的力气,不是你的。你要用自己的力气打人,不是用果实的力气。”
路飞眨了眨眼睛,不太懂。卡普叹了口气,看着艾斯。“你教他。”
“嗯。”
卡普把烟掐灭,弹到林子里。他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“艾斯。”
“嗯?”
“过来。跟你说几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