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“B计划”与温泉乌龙

“B计划”的全称是——“让谢清寒主动欠我人情并因此抓狂”计划，简称“人情债”计划。

沈琉璃盘算着，要让谢冰块欠人情，首先得让他遇到麻烦，而且是那种他本人不方便或无法解决的麻烦。其次，这个麻烦最好能“恰好”被她撞见，并由她“勉为其难”、“不计前嫌”地伸出援手。

难度有点高，但沈琉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（和对给谢清寒添堵的热情）。

她开始更加细致地“观察”谢清寒，试图找出他的弱点或潜在的麻烦。然而，几天下来，她不得不承认，谢清寒这个人，除了性格讨厌、脸冷得像冰块之外，在学宫的表现简直堪称完美典范。

修为扎实，课业优秀，待人（虽然冷淡）有礼，从不主动惹事，也几乎没人敢惹他。连最爱找茬的教习长老，对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
“难道他就没有一点不良嗜好？比如偷偷喝酒？或者晚上不睡觉看话本？”沈琉璃咬着笔杆，对着空白的“谢冰块弱点观察记录”发愁。

容静路过，瞥见她在发呆，关心道：“琉璃，还在想谢师兄的事？”

沈琉璃立刻正色：“没有！我在思考……丹道难题！”

容静笑了笑，没戳穿她，只道：“过几日便是‘小考’，听说这次奖励颇丰，还有机会进入‘蕴灵温泉’修炼一日。那温泉对稳固根基、清除丹毒颇有奇效，琉璃你上次炼丹不是……”

沈琉璃眼睛唰地亮了！

蕴灵温泉！那可是学宫为数不多能让弟子们稍微放松（并且有可能看到同门出糗）的好地方！更重要的是，温泉雾气氤氲，视野不佳，简直是制造“意外”和“邂逅”的绝佳场所！

“小考？考什么？”沈琉璃瞬间来了精神。

“主要是基础道法、剑术（或相应辅修技艺）的运用，以及团队协作。”容静道，“听说会随机分组，进入后山的‘幻雾林’完成指定任务。”

团队协作？随机分组？

沈琉璃摸了摸下巴，一个大胆（且缺德）的想法冒了出来。

如果……她和谢清寒“不幸”分到一组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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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考当日，幻雾林外。

所有参与考核的弟子聚集，由一位长老主持抽签分组。沈琉璃默默祈祷着，当签筒递到她面前时，她几乎是用尽毕生“虔诚”（以及对谢清寒的“惦念”），抽出了一支。

竹签翻转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：七。

她立刻踮起脚尖，在人群中搜寻同样抽到“七”的倒霉蛋……哦不，队友。

然后，她的目光，与一道清冷的视线，在空中不期而遇。

谢清寒手里，也捏着一支刻着“七”的竹签。他显然也看到了沈琉璃手里的签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，只是周身的寒气，似乎更凛冽了些。

“第七组：沈琉璃，谢清寒，赵大勇，钱小芸。”长老朗声宣布。

沈琉璃心里乐开了花，面上却努力绷住，甚至朝谢清寒的方向“友好”地笑了笑。谢清寒直接移开了目光。

另外两名队友，赵大勇是个身材魁梧、憨厚老实的体修弟子，钱小芸则是个有些胆小的丹修姑娘。两人看到同组有谢清寒这位大名鼎鼎的“冰剑”和沈琉璃这位“名声在外”的沈家大小姐，表情都有些微妙。

“任务：进入幻雾林，采集三株‘雾隐花’，并带回一只‘幻音蝠’的完整蝠翼。限时两个时辰。”长老宣布任务，“林中设有简单幻阵与低阶妖兽，切记同组协作，不得私自行动。”

幻雾林，顾名思义，终年雾气弥漫，林木茂盛，光线昏暗，神识也受到一定干扰。正是个……好地方。

四人一进入林子，沈琉璃就“积极”地承担起了“侦察兵”的角色：“我去前面探探路！谢师兄修为高，麻烦断后！赵师兄护好钱师姐！”

说完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，就像只小兔子似的窜进了前方的浓雾里，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
谢清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中，薄唇微抿，终究没说什么，只对赵大勇和钱小芸道：“跟紧。”

沈琉璃当然不是真的去探路。她凭借着强大的神识（虽然受压制，但仍远超同阶），轻易避开了林中一些无害的迷惑性幻阵和低阶妖兽，目标明确地朝着记忆中学宫地图上标注的、蕴灵温泉的大致方向潜去。

她记得，温泉附近，好像有一小片区域，生长着雾隐花。至于幻音蝠……那玩意儿喜欢阴暗潮湿的洞穴，温泉附近的山壁上，说不定就有。

计划：先找到雾隐花和幻音蝠的踪迹，然后……制造一点“小意外”，让谢冰块不得不跟着她的“线索”走，最好还能让他稍微吃点亏，然后自己再“神兵天降”救个场（或者至少帮个忙），人情这不就欠下了？

理想很丰满，现实……

沈琉璃在雾气中穿行了一炷香时间，凭着感觉和神识，竟然真的让她摸到了一处温热潮湿的区域。雾气中隐约传来潺潺水声，空气里的灵气也浓郁了不少。

应该就是温泉附近了。

她心中一喜，更加小心地靠近。绕过几块湿滑的巨石，拨开浓密的藤蔓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片不大的天然温泉池出现在眼前，池水泛着乳白色，热气蒸腾，灵气氤氲。

然而，下一秒，沈琉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温泉池里，赫然有个人！

雾气缭绕，看不太真切，但那一头如瀑般铺散在水面的墨黑长发，以及水面下隐约可见的、白皙圆润的肩头曲线……

是个女子！而且正在沐浴！

沈琉璃瞬间头皮发麻！她千算万算，没算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在泡温泉！还是女弟子！

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悄无声息地退走，绝不能让人发现，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！

可偏偏就在这时，她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——

“咔嚓！”

细微的声响，在寂静的温泉边，却显得格外清晰！

“谁？！”池中女子猛地转头，声音带着惊怒。

虽然隔着雾气，但沈琉璃还是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是素心师姐！学宫里一位以性情冷傲、修为高深（金丹中期）著称的剑修师姐！

素心师姐显然也看到了雾气边缘那个模糊的、做贼似的身影，眼中寒光一闪，也顾不上其他，玉手一拍水面！

“哗啦！”

一道凌厉的水箭，裹挟着精纯的剑气和滚烫的温泉水，闪电般朝着沈琉璃藏身之处射来！

沈琉璃暗道不妙，这要是被击中，不死也脱层皮！她修为不及对方，硬接肯定吃亏。

电光火石之间，她脑子里灵光（或者说，馊主意）一闪！

只见她非但没有躲闪或格挡，反而猛地向后一跃，同时用尽力气，朝着来时的方向，发出一声惊恐万分、足以穿透雾气的尖叫：

“谢师兄——救命啊！！有妖兽！好大的妖兽！！！”

声音凄厉，情真意切。

喊完，她头也不回，运起全身灵力，将沈家绝学“流云步”发挥到极致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嗖地一下钻进浓雾，朝着与小队约定方向相反的地方狂奔！一边跑，还一边不忘继续制造动静，踢翻几块石头，撞断几根树枝，务求将“被凶猛妖兽追赶”的假象演得逼真。

温泉边，素心师姐的水箭打了个空，落在岩石上，击出一个深坑。她愣了一下，听到那声“谢师兄救命”，又看到那身影仓皇逃窜、制造出的巨大动静，眉头紧锁。

“谢师兄？难道是……谢清寒那组的？”她倒是知道今日有小考，各组在幻雾林做任务。难道真有厉害的妖兽溜达到温泉附近了？那弟子吓坏了乱喊？

她迅速从水中起身，披上外衣，握紧佩剑，警惕地看向沈琉璃逃跑的方向，又侧耳倾听。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似乎是打斗和树木折断的声响，并无妖兽咆哮。

素心师姐性子虽冷，但并非不讲理。她略一沉吟，决定还是去看一眼。若真有妖兽伤及考核弟子，她不能坐视不理。若只是那弟子胆小误判……哼，吓唬同门，干扰考核，也得好好说道说道！

她身形一动，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，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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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正带着赵大勇和钱小芸在雾中小心翼翼搜寻雾隐花的谢清寒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沈琉璃那声石破天惊的“谢师兄救命”，心脏莫名一紧。

虽然他十分怀疑这又是沈琉璃的什么把戏，但那叫声中的惊恐（演出来的）不似完全作伪，而且紧接着传来的树木折断、石块滚落的声音，也显示那边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动静。

“你们在此等候，不要乱走，设下简单防御。”谢清寒迅速对赵大勇二人吩咐一句，随即身形化作一道剑光，毫不犹豫地朝着呼救声方向疾驰而去。

不管是不是陷阱，同门遇险（疑似），他不能置之不理。

他的速度极快，几个起落便穿过重重雾障。远远地，他看到一个娇小的灰色身影（沈琉璃的劲装）正狼狈不堪地在林间逃窜，身后似乎……并无可视的妖兽追赶？

但沈琉璃的惊慌失措看起来非常“真实”，还时不时回头，仿佛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
谢清寒眉头紧锁，正要上前拦截询问。

忽然！

斜刺里，一道冰冷锐利的剑气，毫无征兆地，从侧方雾气中激射而出，直指沈琉璃的后心！

那剑气精纯凌厉，远非林中普通妖兽或幻阵所能发出，分明是修士所为！而且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
谢清寒瞳孔微缩。

他来不及细想这剑气从何而来，为何要攻击沈琉璃。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绪，霜华剑瞬间出鞘半尺！

“锵——！”
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光后发先至，精准地拦截在那道袭向沈琉璃的剑气之上！

两股剑气碰撞，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，冰屑与水汽四溅，周围的雾气都被震散了一圈。

沈琉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吓傻了，脚下一绊，“哎呀”一声向前扑倒，恰好躲过了剑气碰撞的余波。

谢清寒持剑落在她身前，将她护在身后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。

雾气缓缓散开，素心师姐手持长剑，身影浮现。她脸色冰冷，目光先是落在谢清寒身上，带着审视，随即又看向他身后趴在地上、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沈琉璃。

“谢师弟？”素心师姐开口，声音冷冽，“方才可是这位师妹，在温泉附近窥视，并大呼小叫引来注意？”

谢清寒一怔，回头看向沈琉璃。

沈琉璃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，小脸煞白（有一半是跑的），头发凌乱，衣服上沾满了树叶和泥污，看起来狼狈极了。她睁着大眼睛，看看素心师姐，又看看谢清寒，连忙摆手，语无伦次：“没、没有！我没有窥视！我……我是被妖兽追赶！好大一只，黑乎乎的，吓死我了！我害怕，才喊谢师兄的……我不知道温泉有人……”说着，眼圈都红了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
谢清寒：“……”

素心师姐眯起眼：“妖兽？我并未见到什么妖兽。只见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，踩碎石块惊扰于我。”

“真的有大妖兽！”沈琉璃急道，为了增加可信度，她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，“有这么高！眼睛像灯笼！它追我，我一慌就乱跑，不小心跑到温泉边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素心师姐……”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抖动，抽噎起来。

谢清寒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再联想到她之前的“前科”，心中已经信了八成——这丫头肯定又是在搞什么鬼，结果不小心撞见了沐浴的素心师姐，才闹出这场乌龙。至于妖兽……多半是她杜撰的。

但他能拆穿吗？不能。一来没证据，二来……看着沈琉璃那狼狈可怜、似乎真的被吓坏了的模样（演技日益精湛），他竟说不出苛责的话。

他转向素心师姐，抱拳一礼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：“素心师姐，沈师妹修为尚浅，误入此地，惊扰师姐，确是不该。然林中雾气深重，或有她未能辨清的险情。清寒代她向师姐赔罪，回宫后定向执事长老说明，按宫规领罚。眼下考核时限将尽，还请师姐行个方便。”

他态度不卑不亢，既认了错（替沈琉璃认的），又点出沈琉璃可能是无心之失且任务在身，将冲突化解于无形。

素心师姐看了看谢清寒，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、只露出半个脑袋、眼睛红红像小兔子的沈琉璃，冷哼一声。她自然也看出些端倪，但这沈琉璃是沈家嫡女，谢清寒又出面维护，自己毕竟也没真的吃亏（除了受惊），继续纠缠反而显得小题大做。

“罢了。”素心师姐收剑入鞘，冷声道，“既是误会，便罢了。考核重要，你们速速离去吧。不过……”她目光如电，扫向沈琉璃，“沈师妹，日后行事，还需谨慎些，莫要再这般……毛躁。”

“是是是，谢谢素心师姐！师姐大人大量！”沈琉璃立刻从谢清寒身后探出身子，连连鞠躬，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。

素心师姐不再多言，身形一晃，消失在雾气中。

原地只剩下谢清寒和沈琉璃。

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
沈琉璃偷偷抬眼，瞟了一下谢清寒的侧脸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下颌线似乎绷得有些紧。

“谢师兄……”她小声开口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（演的），“谢谢你刚才救我……要不是你，素心师姐那一剑……”

“你真的，看到妖兽了？”谢清寒打断她，转过头，目光深邃地看着她。

沈琉璃心里一虚，但脸上却露出更加委屈的表情：“我……我也没看清，就感觉有东西追我，很大，很凶……我害怕嘛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谢清寒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中那股无奈感又涌了上来。他明明知道她十有八九在撒谎，可对着这张写满“无辜”和“后怕”的小脸，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少了几分冰冷：“走吧。赵师弟和钱师妹还在等。任务物品，我知道哪里有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沈琉璃愣了一下，赶紧小跑着跟上。

她看着谢清寒挺拔清冷的背影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计划好像……成功了一半？

虽然过程出了大乌龙，但谢冰块确实“救”了我（虽然是我设计的），还在素心师姐面前维护了我！

这算不算他欠我一个小人情？（虽然起因是我自己作的）

而且……他刚才，是不是叹气了？

他是不是拿我没办法？

这么一想，沈琉璃忽然觉得，刚才的狼狈逃窜和惊吓（有一半是真的，怕被素心师姐揍），好像……也挺值？

她快走几步，几乎与谢清寒并肩，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谢师兄，你怎么知道任务物品在哪里？你好厉害呀！”

谢清寒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目不斜视：“之前探查过。”

“哦……”沈琉璃拉长了声音，亦步亦趋地跟着，嘴里小声嘀咕，“谢师兄你真好，不仅剑法厉害，人也好，还帮我解围……”

谢清寒：“……”

他加快了脚步。

沈琉璃也加快脚步，继续在他耳边小声念叨：“谢师兄，回去我请你吃饭吧？就当感谢你！我知道膳食堂哪个窗口的灵兽肉炖得最烂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谢清寒言简意赅。

“要的要的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！”

“……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（几乎并肩），身影逐渐消失在幻雾林浓重的雾气中。

只留下隐约的、少女清脆（且喋喋不休）的嗓音，和少年偶尔简短（且无奈）的回应。

嗯，“B计划”虽然出了意外，但结果……似乎还不错？

沈琉璃摸着下巴，开始思考，下次是假装被更厉害的“妖兽”（比如谢清寒的崇拜者）围攻，还是直接“误入”他的静雪居，然后“不小心”打翻他的什么东西，再让他“不得不”帮忙收拾……

纨绔守则第十条：当直接捣乱效果不佳时，可以考虑曲线救国——先让他“被欠人情”或“不得不帮你”，再慢慢找机会讨回来（或者继续捣乱）。这叫，以退为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