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宁的手腕被他死死攥着,动弹不得,指尖冰凉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她垂着眼,不敢看他的眼睛,声音带着微微的颤,却还在强撑着最后一丝疏离:“陛下,放开我,这般不合礼数。”
“礼数?”润玉低声重复这两个字,笑声里满是悲凉,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砸在她的手背上,滚烫得惊人,“我守着你,护着你,等了你无数个日夜,连靠近你都要小心翼翼,我守的是天界礼数,可我更守不住的,是我对你的心!”
他的力道松了几分,却依旧不肯放开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,声音哽咽,字字泣血:“我抱着她的时候,我比谁都恶心,比谁都痛苦,我不过是想让你看我一眼,想让你为我慌一次,想让你告诉我,你心里是有我的,哪怕只有一点点……”
“沈宁,你告诉我,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吗?你靠在我肩上睡着的时候,你留我在榻边静坐的时候,你对我说不讨厌我在身边的时候,那些温柔,那些心软,全都是假的吗?”
他的泪水越落越凶,素来清绝温润的天帝,此刻全然没了半分威仪,只剩一个被爱困住的可怜人,卑微地讨要着一句答案。他从不在乎什么天帝颜面,不在乎什么六界礼法,他只想要她,只要她肯留在身边,他什么都可以不要。
沈宁的身子剧烈一颤,再也绷不住,眼底的泪水簌簌落下,打湿了衣襟。
那些强装的淡漠,那些刻意的推开,那些口是心非的话语,在他的泪水与质问里,彻底碎成了齑粉。
她怎么会不在意?
看着他抱着那个女子,她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,疼得几乎窒息;
她靠在他肩头安睡的那一夜,是她这么久以来,唯一一次觉得安稳;
她留他在身边,不是迁就,不是施舍,是她自己也贪恋那点难得的温暖。
可她怕,她真的怕。
怕过往的伤痛重演,怕自己再次深陷,怕到最后,又是一场镜花水月,换来更深的伤害。所以她只能推开,只能装作毫不在意,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,逼他离开,也逼自己死心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沈宁终于开口,声音哽咽破碎,再也装不出半分平静,“我从来没有不在意……”
她抬起泪眼,看着他满是泪水与错愕的脸,一字一句,哭得浑身发抖:“可是我怕,我真的怕……我忘不了以前的痛,我不敢再信,我怕我一旦回头,就会再摔得粉身碎骨……”
“我选她,不是想推开你,我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好,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,我只能……只能找个人替我陪着你,这样我才能骗自己,你是开心的……”
润玉整个人都僵住了,攥着她手腕的手瞬间松开,满心的震怒与赌气,在她的泪水与真话里,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满心的心疼与懊悔。
他怎么就不懂,怎么就偏偏用了最愚蠢的方式,去刺痛本就伤痕累累的她。
他慌忙伸手,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满是愧疚:“宁儿,对不起,是我不好,是我糊涂,是我不该赌气,不该伤你的心……”
“我向你保证,往后我再也不会碰她,再也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,我会慢慢等,等你放下过往,等你彻底安心,你别再推开我,好不好?”
沈宁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视线,那些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安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秋风依旧吹着,可庭院里的寒意,终于被这迟来的真心与泪水,一点点驱散。
两人相对而立,泪流满面,所有的误会与倔强,终于在这一刻瓦解,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,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防备,展露无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