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界的集市,是六界异类汇聚之地,魔香混着烟火气,热闹得与天界清冷截然不同。
沈宁难得寻了个由头,摆脱了旭凤的随行护卫,独自溜到集市散心。她攥着袖口藏着的系统碎片,心中忐忑——自那日系统发布抹杀锦觅的任务后,她总觉得危机四伏,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魔尊之位和万年修为,又强行压下了那份不安。
她想买支魔界特有的血色珠花,刚走到摊位前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得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,清晰地砸在耳膜上:
“沈宁。”
沈宁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指尖猛地收紧,珠钗险些被捏断。
她缓缓回头,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润玉就站在她身后三步开外,一身玄色天帝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,周身萦绕着的天帝威压,让周遭喧闹的魔民瞬间噤声,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他没有带天兵天将,就孤身一人,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寒戾与偏执,仿佛只是随手一抓,便将她从人海中揪了出来。
“天……天帝陛下……”沈宁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,强撑着站直身体,声音止不住发颤,“您……您怎么会在魔界?”
她怎么也想不到,润玉竟会亲自追来,还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集市。
润玉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薄唇轻启,语气是天帝独有的威严与漠然:“本座说过,你逃不出本座的掌心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珠花,又落在她略显慌乱的脸上,眼底的寒意更甚:“为了逃离本座,你冒领锦觅的功劳,欺瞒旭凤,潜入魔界,妄图借他之力摆脱掌控。沈宁,你倒是好胆子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……”沈宁慌忙辩解,却被润玉一道冰冷的仙法抵住了咽喉。
仙力入体,她瞬间无法动弹,灵力也被死死封死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润玉指尖轻扣她的下颌,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,声音低沉刺骨:“你以为本座查不到你那点心思?爱慕本座,却又怕本座的掌控,便想借着旭凤逃离。呵,本座的人,哪怕是恨,也只能留在本座身边。”
他的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沈宁的心脏。
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那夜仙侍的闲谈,根本不是偶然。
是润玉故意放话,引她露出破绽。
沈宁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破灭,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:“我错了……陛下,我不该逃的,求您放了我……”
“放了你?”润玉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你伤了锦觅,骗了本座,还想彻底抹去她在旭凤心中的印记。沈宁,本座从不给背叛者第二次机会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揽住沈宁的腰,周身仙气骤然爆发,裹挟着她冲天而起。
周遭的魔民只看到一道玄色流光掠过,待烟尘散去,集市重归喧闹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。
璇玑宫的囚笼,比往日更显阴冷。
沈宁被扔回了那间熟悉的偏殿,殿门被重重封印,灵力禁制遍布四周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着窗外天界一成不变的云海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
她本想逃离润玉,想靠旭凤摆脱一切,却没想到,最终还是落回了润玉的手中。
而系统的提示音,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响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冰冷:
【叮——】
【宿主任务失败,未能夺取旭凤全部真心,未能抹杀锦觅印记。】
【执行惩罚:剥夺万年修为,打回原形,永世承受幽冥之火灼烧之苦。】
一股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沈宁感觉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流失,四肢百骸仿佛被烈火炙烤,又被寒冰冻结,疼得她蜷缩在地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她不明白,自己明明已经冒领了功劳,明明已经让旭凤动了心,为什么还是失败了。
直到最后一丝灵力消散,她变回了最初那只不起眼的小仙形态,浑身被幽冥之火灼伤,蜷缩在囚笼角落,哭喊声渐渐微弱。
而润玉,就站在囚笼之外,隔着一层透明的禁制,静静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润玉的声音隔着禁制传来,清晰而冰冷,“既然你选择逃离,那便永远留在这璇玑宫吧。直到你彻底悔悟,心甘情愿留在本座身边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玄色的衣摆扫过门槛,留下一地清冷的孤寂。
囚笼中的沈宁,泪水混合着血渍滑落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。
她后悔冒领功劳,后悔逃离润玉,更后悔招惹了锦觅和旭凤。
可这世间,从来没有后悔药。
而另一边,旭凤发现沈宁失踪后,心急如焚,立刻下令在魔界全境搜寻。他找遍了虞渊,找遍了集市,都没有找到沈宁的踪迹,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。
他不知道,他心心念念的“救命恩人”,早已被润玉抓回天界,沦为了囚笼中的囚徒。
更不知道,一场针对他和锦觅的阴谋,正在璇玑宫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