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觅轰然倒地的刹那,润玉身形一闪,已然从暗处掠至她身前,伸手稳稳将她孱弱的身躯揽入怀中。
怀中之人面色惨白如纸,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,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,原本灵动的眼眸紧闭,眉头却紧紧蹙着,似是连昏迷都陷在无尽的苦楚之中。润玉垂眸看着她,周身温润的仙气尽数化作凛冽寒气,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渍,声音低沉得近乎刺骨,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暴戾:“为了他,竟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,值得吗?”
他早已派仙侍暗中追查沈宁的底细,从沈宁在璇玑宫当差的点滴,到她冒领金丹功劳、投奔魔界的全过程,桩桩件件皆已查清。方才他隐于暗处,本是想看着锦觅死心,却无意间听见魔界两名低阶魔侍的闲谈,字字句句,皆道出了沈宁的隐秘心思。
“那位天界来的沈宁仙子,看着温顺,心思倒是深,先前听她醉酒念叨,说在璇玑宫时,日日对着天帝陛下,可望而不可即,才想着逃来魔界,攀附火神殿下,彻底躲开天帝陛下的掌控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,她哪里是真心爱慕火神殿下,分明是怕天帝陛下容不下她,才找了殿下做靠山罢了。”
两句闲谈,如惊雷般在润玉耳畔炸响,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从前只当沈宁是贪慕虚荣、妄图攀附权贵的小仙,却不知这看似不起眼的仙子,心底藏着的竟是对他的情意。只因这份爱意得不到回应,更因惧怕他身为天帝的威严与掌控,便敢铤而走险,窃取锦觅的救命之功,欺瞒旭凤,躲到魔界,妄图彻底逃离他的视线。
润玉怀中紧抱着锦觅,抬眼望向不远处旭凤的居所,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与不容置喙的掌控欲。他登基为天帝以来,六界臣服,从无一人敢这般欺瞒算计、公然忤逆他的心意,更何况,沈宁偷走的是锦觅拼死为旭凤换来的恩情,更是间接伤了他心尖上的锦觅。
“呵,逃离本座?”润玉薄唇轻启,声音冰冷彻骨,自带天帝的无上威严,“天底下,从无本座放不走的人,更无本座抓不回的人。沈宁,你既生了这般心思,又敢在本座眼皮底下耍弄心机,就该料到,你永远也逃不出本座的掌心。”
他小心翼翼将锦觅打横抱起,周身仙气流转,护住她虚弱的魂体,眼神决绝。此前他虽恼怒沈宁冒功搅乱锦觅与旭凤,却未真正将其放在眼里,可如今知晓沈宁的心意与逃离的目的,他再无半分姑息。
“传本座旨意,命天界十万天兵,暗中驻守魔界边境,待时机一到,即刻擒拿沈宁,带回天界发落。”润玉对着虚空沉声下令,隐匿在旁的仙将立刻领命,身影转瞬即逝。
而此刻,旭凤的居所内,全然不知危机将至的沈宁,还在借着系统任务的由头,步步笼络旭凤。她见旭凤正擦拭着焚天枪,眸中满是怅然,便柔声上前,递上一杯温热的魔宫酿:“殿下,别想那些烦心事了,如今你即将得擎城王赐血,入魔族族谱,登临魔尊之位,往后便可在魔界立足,再也不用受天界之气。”
旭凤放下长枪,看向身旁温婉体贴的沈宁,连日相处,他早已对她情根深种,语气也愈发温柔:“若不是你,本座此刻或许早已魂飞魄散,往后本座掌权魔界,定护你一世安稳,无人再敢逼你、欺你。”
他如今自称“本座”,已是默认了未来魔尊的身份,看向沈宁的眼神里,满是即将兑现承诺的笃定。
沈宁心头一喜,连忙垂首掩去眼底的得意,顺势靠在他身侧,柔声应道:“能陪在殿下身边,是我此生所愿。”可她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,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,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,让她如芒在背。
她下意识想起璇玑宫的岁月,想起那位身着白衣、温润却疏离的天帝,每次与他对视,都让她心生怯意,却又抑制不住心动。正是这份爱而不得的恐惧,才让她铤而走险,可此刻想起润玉,她依旧浑身发寒,暗暗祈祷,千万不要被他找到。
殊不知,润玉的天罗地网,早已悄然布下。
润玉抱着锦觅返回天界璇玑宫,将她轻轻安置在软榻上,亲自以天帝本源灵力为她疗伤,看着她昏迷中依旧喃喃念着旭凤的名字,他眸色沉沉,心中恨意更甚。
“沈宁,你不仅想逃离本座,还敢用卑劣手段,让锦觅因你伤心欲绝,让旭凤被你蒙在鼓里。”润玉轻抚锦觅的发丝,语气冷冽如冰,“本座定会将你抓回,让你为你的欺瞒,付出代价。而锦觅,谁也别想再把她从本座身边夺走,哪怕是旭凤,也不行。”
榻上的锦觅眉头微蹙,似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气息,呢喃声更轻,却依旧是那道刻入骨髓的名字。润玉眸中的温柔尽数化为偏执的执念,掌心凝聚起仙气,已然开始筹划擒拿沈宁的全盘计划,一场天界与魔界的暗流涌动,就此彻底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