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会见室的玻璃,冷得像一块冰。
裴衍祯坐在对面,胡茬杂乱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
曾经那个温润清和的公子,如今只剩一身沉郁的死气。
门被推开。
沈清、展越,还有一身素衣、眉眼依旧娇俏却多了几分凝重的展灵,一齐走了进来。
三人看到他的模样,都顿了顿。
裴衍祯抬起眼,目光空洞地扫过他们,最后落在沈清脸上,哑得不成样子:
“你们……来做什么。”
沈清先开口,声音稳却带着涩:
“裴衍祯,我们是来告诉你——案子,翻了。”
裴衍祯睫毛颤了一下,没反应。
他听过太多次“会查清楚”,到最后,全是绝望。
展越往前一步,语气沉定:
“酒店闹鬼,逼得警方重查。弹道、指纹、证词、监控……全对上了。
不是你杀的人。是沈妙和顾渊,自己开的枪。”
“他们早就计划好了,用命栽你。”
最后一句,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裴衍祯早已麻木的胸口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:
“……我早就说了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展灵眼眶一红,轻轻拍了拍玻璃:
“我们信你。从一开始,就没真的信过你会杀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却清晰:
“沈妙她……是爱惨了顾渊,也恨惨了你。
她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把你拖进泥里,让你一辈子背着‘杀人犯’三个字活着。”
沈清闭上眼,再睁开时,只剩疲惫:
“他们布了死局,用两条命,换你一生不得安宁。
就算现在洗清罪名,外面的人怎么看你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裴衍祯缓缓低下头,手指死死攥着膝盖,骨节泛白。
没有狂喜,没有解脱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。
沈妙……
他爱过、念过、等过、痛过的人。
到最后,给了他最狠的一刀。
展越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也不好受,放轻了语气:
“法院很快会改判,你很快就能出去。
出去之后……别再回头了。”
展灵轻声补充:
“京里你待不下去了。我们帮你安排,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”
裴衍祯久久没有说话。
会见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,明明是亮的,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茫,轻轻说了一句:
“出去……又能怎样。”
“他们死了,把我的一辈子,也一起埋了。”
沈清、展越、展灵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力。
他们能还他清白。
能救他出牢狱。
却救不出,他早已被那场以爱为名的栽赃,活活困死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