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伙计的茶局

方文山约在茶馆，说要聊首新歌的词。他掏出个布包，里面裹着套老茶具，紫砂壶上的茶垢厚得发亮。“这是当年写《青花瓷》时用的，”他边沏茶边笑，“那时候你总嫌我词里的典故太生僻，现在倒好，歌迷都拿着字典听歌了。”

我呷了口茶，舌尖涩涩的，像刚出道时的味道。“还记得《东风破》吗？”我敲着桌面哼，“‘一盏离愁孤灯在守候’，当时你说要加个‘孤’字，我偏不让，吵了三天。”

“最后还不是加了？”他挑眉，从包里摸出张纸，“新写的《茶经》，你看看合不合调。”

纸上的字龙飞凤舞：“竹炉沸雪，茶烟绕指柔，老伙计对坐，把年华泡成琥珀。”

我盯着“老伙计”三个字，突然笑了。窗外的雨打在芭蕉叶上，像《雨下一整晚》的前奏。原来有些搭档，不用多说什么，你哼个调，他就知道要填松风还是暮雪；你皱眉，他就知道哪个词得改得软一点。

临走时，他塞给我个小罐子：“去年的龙井，泡钢琴边正好。”我回赠他一瓶新酿的梅子酒——还是按他写《红尘客栈》时教我的法子酿的，放了足足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