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范特西》的第一首歌《爱在西元前》,是方文山把写满楔形文字的笔记本拍在我桌上时诞生的。他说“周杰伦,你试试把两河流域的石碑,写成爱情故事”。我抱着合成器,指尖敲出中东音阶,突然觉得,原来历史书里的古巴比伦,也能哼出R&B的调调。
录音室的沙发成了我的床,泡面桶堆到天花板。有次熬到天亮,看到窗外的晨雾漫过台北101的尖顶,突然想写首关于“等待”的歌。《开不了口》的旋律在脑子里炸开时,我抓起话筒就唱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却把录音师唱哭了——他说,像看到自己暗恋了三年的女生嫁人那天的样子。
这张专辑让我拿到了金曲奖最佳专辑。上台领奖时,我穿了件oversize的卫衣,牛仔裤上还有油渍。台下的前辈们皱着眉,我握紧奖杯说:“谢谢宪哥,谢谢文山,谢谢我妈。”下台后,妈妈摸着我的奖杯,说“比你小时候得的画画奖沉多了”。
那时候开始有歌迷堵在公司楼下,举着写着“周杰伦我爱你”的牌子。我躲在保姆车里,看着她们冻红的脸,突然在《简单爱》里写“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”——原来被人喜欢,是件既温暖又让人慌张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