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爱女人

1999年的夏天，台北忠孝东路的录音室像个密不透风的罐头。我抱着吉他坐在角落，看着制作人阿尔发唱片的老板吴宗宪把我的Demo带丢在桌上，“下周之前，写出50首歌，选10首，给你发专辑。”

他的声音混着空调外机的嗡鸣，我捏着吉他背带的手出了汗。那时候我还在餐厅做服务生，端盘子时脑子里总在哼旋律，客人投诉我把汤洒在西装上，我盯着他领带上的油渍，突然想写首关于“笨拙浪漫”的歌。

Demo带里有首《可爱女人》，是写给那个总在录音室楼下便利店帮我加热便当的女孩。她扎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像月牙，我不敢跟她说话，只能把“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”写进歌词。录音时，我紧张得跑调，宪哥敲着桌子骂：“周杰伦，你是要当歌手还是要当蚊子？”

专辑《Jay》发行那天，我躲在唱片行的角落，看没人拿我的专辑，只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了半天，抽出一张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是方文山。那天晚上，我给妈妈打电话，说“专辑发了”，她在电话那头哭，说“阿杰，你小时候弹坏的那架二手钢琴，没白买”。

第一次上综艺节目，主持人让我模仿刘德华，我站在台上，手脚都在抖，话筒差点掉地上。台下哄笑时，我突然想起《可爱女人》里的那句“世界这样大而我而我只是只小小蚂蚁”——原来站在聚光灯下，比躲在录音室写歌，更需要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