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老式筒子楼,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皮肤病。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饭菜馊掉的气息,声控灯坏了一半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。
邱鼎杰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,手里捏着那张刚查到的地址纸条,指节泛白。
这就是黄星说的“过得很自在”?
这就是所谓的“不喜欢了”?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脚,毫不客气地踹在了那扇虚掩的门上。
“砰——!”
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,惊动了楼道里的野猫。
屋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入邱鼎杰的眼帘。
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,没有像样的家具。一张行军床,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,角落里堆满了空了的方便面桶。但最刺眼的,是满屋子散落的药盒——治胃病的、治神经衰弱的、还有各种不知名的中药包。
而在屋子最显眼的墙壁上,贴满了报纸剪报。
全是关于邱鼎杰的。
从三年前的新人出道,到去年的爆红,再到前天拿奖。每一张剪报都被小心翼翼地抚平,边缘甚至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黄星正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似乎在喝药。听到动静,他猛地抬头,看到邱鼎杰的那一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这就是你的自在?”邱鼎杰一步步走进来,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疼,“黄星,你他妈管这叫自在?”
黄星慌乱地想要把桌上的药盒扫进抽屉:“这是我的事,你出去……”
“出去个屁!”
邱鼎杰猛地挥手,桌上的搪瓷缸子被扫落在地,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,散发出浓烈的苦味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黄星的手腕,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,狠狠按在贴满剪报的墙上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我?”邱鼎杰指着墙上那些关于自己的剪报,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如果不喜欢,你贴这些干什么?如果不喜欢,你喝这些治失眠的药干什么?如果不喜欢,你为什么要替我还那五百万的违约金?!”
最后这一句话,像是惊雷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。
黄星的瞳孔猛地收缩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: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“我早就知道了!”邱鼎杰吼道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“那家娱乐公司的老板是你舅舅!是你求他放我走,是你签了卖身契替我还债!这三年你在这个破地方没日没夜地写歌还债,就是为了让我干干净净地站在舞台上?”
“闭嘴!闭嘴!”黄星终于崩溃了,他拼命挣扎,想要推开邱鼎杰,“是我自愿的!是我欠你的!邱鼎杰,你不用觉得愧疚,我不需要你可怜我!”
“去他妈的可怜!”
邱鼎杰再也忍不住,猛地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。
这个吻不再是刚才在酒店里的那种绝望和发泄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暴虐的占有欲。他狠狠地啃咬着黄星的嘴唇,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,扫荡着每一寸角落,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空缺全部填满。
黄星呜咽着想要推开,却被邱鼎杰死死扣住腰,整个人被提起来抵在墙上。
“唔……”
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,邱鼎杰才稍稍松开他。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,呼吸交缠,全是苦涩的药味和彼此的气息。
“黄星,你真行。”邱鼎杰看着他红肿的嘴唇,气极反笑,眼泪却还在往下掉,“你自己做英雄,让我当了三年的负心汉。你觉得这样很伟大是吗?”
黄星别过头,不敢看他:“我配不上你。现在的你……”
“配不配是我说了算。”
邱鼎杰突然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踩变形的银戒指,强硬地套在了黄星左手的无名指上。戒指因为变形有些紧,勒得黄星的手指发红。
“听着,黄星。”邱鼎杰抓着他的手,让他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,“债,我帮你还完了。那个破公司我已经收购了,明天就会注销。从今天开始,你不用还债,不用躲藏,也不用再推开我。”
黄星愣住了,看着手指上那枚丑陋却闪耀的戒指:“你疯了……那五百万……”
“五百万算什么?老子现在一场商演的钱都不止这个数。”邱鼎杰冷哼一声,弯腰一把将黄星打横抱起。
“啊!你干什么?”黄星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带你回家。”
邱鼎杰抱着他,大步跨过地上的药渣和垃圾,走向门口的光亮处。
“可是我的东西……”
“扔了。以后我给你买新的,买最好的。”
走到门口时,邱鼎杰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贴满剪报的墙。
“还有,”他看着怀里的人,眼神变得温柔而危险,“以后想我了,就直接看我。不用看这些破烂。”
黄星把脸埋进邱鼎杰的胸口,闻着那股让他安心的雪松味,眼泪终于浸湿了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。
“阿杰,我很重吧?”他小声问。
“重。”邱鼎杰紧了紧手臂,像是抱着稀世珍宝,“重得我这辈子都放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