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澜月失魂落魄地走出武拾光的房间。
门在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回头。
鼬尺看见了,心疼得直皱眉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?是不是武拾光那臭小子说了什么话惹你伤心?哥哥去替你讨回公道。”
云澜月拦住他。
“不要。”

她的手指搭在鼬尺的袖口上,轻轻按了按。
“哥哥,这件事是我的错。别跟他提。他生气是应该的。”

鼬尺见她心情不好,问要不要吃糖葫芦,他可以下山去买。
“不用了哥哥,谢谢你。让我好好静一静吧。”

鼬尺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得离开让妹妹冷静冷静了。
云澜月坐在屋檐上看月亮。
屋顶的瓦片还残留着白昼太阳晒过的余温,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。
她曲起膝盖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望着头顶那轮白晃晃的圆月。
月光太亮了,亮得有些刺眼。
背后出现一道清冷的白影。

“阿月姐姐。”
是雾妄言。
云澜月扭头,看见雾妄言站在屋脊的另一头,白衣被风吹得贴住身形,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。
“你怎么在这?你不是说不来侍鳞宗吗?因为不想看见武拾光。”

雾妄言走到她身边,侧身坐下,裙摆铺在瓦片上。

“你都来勇敢面对了,我一直逃避……也不是个事。”
云澜月转过头,重新看向月亮。
“的确。不面对的话都要成心魔了,一直憋在心里可不好。”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夜风吹过庭院,金鳞木的叶子哗啦啦地响。
“武拾光就在里面,”

“你进去见见他吧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
“好。”
雾妄言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朝那扇门走去。
她进去了。
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,她就出来了。
“怎么样?”

云澜月连忙问。
雾妄言的脸色没有很难看。她的嘴唇抿着。

“他知道凶手是九婴,他没有怪我什么。甚至他觉得他自己才是害蛟族灭族的凶手。我反倒安慰了他几句。”
云澜月耷拉下脑袋,声音闷闷的。
“……哦。看来他只对我一个人生气。”

雾妄言看了她一眼,唇角的笑意味不明。

“生气,说明在乎你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
她移开目光,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。

“我们可没有时间一直消极下去。和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吧,阿月。”
“谁?”


“小唯。”
云澜月的目光更黯淡了。
“他一直不愿意见我。我之前在侍鳞宗的时候就是了。他……躲着我,画地为牢,说是想自囚一生赎罪。”

雾妄言的声音放轻了。

“因为他不敢面对你。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,他却伤害了你、辜负了你。知道真相后,他便不知道该如何待你了。”
“如何待我?还和以前一样,给我做好吃的栗子糕就好了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