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鳞宗的房间内。
武拾光从床上缓缓坐起,脸色苍白,眼神疲惫。
他看着窗外金灿灿的金鳞树叶,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侍鳞宗。
至于为什么第一眼没认出来这里是侍鳞宗……
还不是因为……
这次这群法师终于不是给他破禅房住了。
山猪吃上细糠,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。
……
云澜月和鼬尺刚刚回到侍鳞宗,便听说了武拾光一直在找云澜月。
“找我做什么?”


“说是想和你单独聊聊。”
“好吧。”

这件事终归还是来了。
云澜月顺其自然,没有拒绝。
武拾光坐在床前,目光复杂地看着云澜月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云澜月也看到了他。
两人没有坐得很近,中间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。
云澜月淡淡一笑。
“叫我来,想说什么?”

武拾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了她许久。

“你又明知故问。”
云澜月的态度依旧疏离。
“你想说,自然会说。不想说,问也没用。”

武拾光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我。”
武拾光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着她。

“幻境里的事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云澜月没有接话。

“你就是猫师父。”

“我找了那么多年的人,一直就在我身边……”
云澜月依旧沉默。

“你在幻境里就恢复了记忆。”
武拾光抬起头看她,眼睛里有血丝。

“你全都想起来了,但你不说。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,满世界找师父。我跟你讲那些事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是不是觉得很好笑?”
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……”


“还有!”
武拾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。

“你对我好,教我修炼,帮我突破……都不是因为你愿意。是因为你需要我。”

“你需要我足够强,强到可以代替螭吻,用我的身体去封印九婴。”
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。
云澜月没有否认。
武拾光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“所以从头到尾,我是什么?一个被你们选中的容器?一只被养肥了待宰的猎物?”
“拾光……”


“别这样叫我。”
武拾光打断了她,声音却轻了下去。

“以前你每次这样叫我的时候,我心里都暖一下。现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”
云澜月低下头。
武拾光站起身,背对着她。

“你走吧。”
云澜月慢慢站起来。
她转身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
“有一件事,你说错了。”

武拾光没有回头。
“我帮你,不全是那个原因。”

云澜月的声音轻轻的。
“最开始是。”

“后来……后来你趴在我的膝盖上睡觉的时候,你为我亲手制作小鱼干的时候,看你傻乎乎对着月亮说想师父的时候……不全是了。”

“但你说的对……”

“我骗了你。从始至终,我都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。”

“以后……我会避开你生活的。”

脚步声响起,越来越远。
门开,门关。
武拾光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。
最后他低下头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眼眶发红,心如刀绞。
为什么坦白后,他更难受了呢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