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清漪 “你骗人。”
#清漪 “你的手心在出汗。”
云澜月没有否认。
(我确实怕,怕天地又被裹挟着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。)

云澜月没有抽手,就那么湿漉漉地握着清漪的手。
无支祁跪在石像中间,满头白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#无支祁 “五十年过去了……星石陨爆,十里浩劫,人族无一幸免。青猿一族虽保住了性命,却在强光照射后患了‘失荣’。族人们日渐虚弱消瘦,如同枝叶枯败,失去荣华,苦不堪言。”
他抬起手,手背上那枚灰色的石纹印记清晰可见。
#无支祁 “我治不好他们,不忍心看他们这么痛苦,就用了石化之术。”
无支祁的脑海里,地洞深处的景象浮上来……
青猿族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或坐着,面容憔悴,头发脱落,牙床和嘴角渗出黑血,皮肤上布满了红斑,有些地方已经溃烂。
无支祁站在他们中间,抬手施法。
白光炸亮,所有族人变成了石头。
他跪倒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#无支祁 “后来我才知道,我错了。我没有停止他们的痛苦,反倒给他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折磨。”
洞穴里,无支祁独自坐在石像中,目光空洞。
两个双生子出现在洞口。
六目蝶。
他们皮肤白皙,眉眼清秀,笑容却格外顽劣。
两人同时抬起手捂住对方的嘴,声音重叠在一起:“你被骗了。你的族人肉身虽已石化,但神识依然清醒。他们本该在病痛中很快离世,脱离苦海。但你却把他们困在这里,永生永世受尽折磨。”
无支祁的身体猛地站起来又跌坐下去。
#无支祁 “我不信……”
六目蝶闭上眼睛,手背上各自睁开一只眼睛。
“我们生来就比别人多一只眼睛,可以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”
他们的双手交错捧起,掌心聚起一团光。
那光飘到每一尊石像的额头,跳动闪烁。
洞穴里响起了青猿族人的哀嚎。
无支祁跪在地上磕头,额头撞在石地上,头破血流,血流进嘴角。
他的喉咙里挤出呜咽声。
#无支祁 “对不起!是我害了你们!”
六目蝶睁开眼睛,笑了。
那笑声清脆,像两个孩子刚看完一场有趣的戏。
无支祁泪流满面,皱纹里全是泪水的反光。
“他们日日煎熬,动不了,也死不了。五十年了……我的族人只能待在这里,暗无天日,身上爬满苔藓。天地给了我石化术,却没有告诉我破解之法。”
邪灵觋眼中也有了泪水。

“你为何不问他破解之法?”
无支祁抬起头,那双眼睛像一口枯井,再也打不出水来。
#无支祁 “因为天地也死在了那场陨爆之中。”
在无支祁的视角里,那场陨爆死了很多人,妖,人类,天地……
唯一活下来的,似乎只有那只猫妖了。
偏偏他和那只猫妖并不对付。
如果那只猫妖全盛时期,倒还有希望用治愈之力。可那猫妖现在比他还弱,什么都做不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