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。
碗筷收走,桌面擦过,水渍还没干透。
云澜月从角落里拿出一根拐杖,木质的,杖身打磨得光滑圆润,杖头刻了几道防滑的纹路。
她走到清漪面前。
“给你做了根拐杖。你试试,喜不喜欢?”

她拉过清漪的手,把盲杖塞进她掌心里。
清漪的指尖碰到冰凉的木杖,身子明显僵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从杖身摸到杖头,摸到那些防滑的刻痕,又摸了回来。
她没有说话,但攥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。
云澜月没有松手。
她的手覆在清漪的手背上,把拐杖和她一起握住。
“不想用?”

清漪摇了摇头。
她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,顺着云澜月的手臂往上摸,摸到手腕,摸到小臂,最后停在肘弯。
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会儿,然后整个人往前倾,额头抵住了云澜月的肩膀。
#清漪 “我只是不习惯。”
清漪的声音很低。
#清漪 “不习惯……被人照顾。”
云澜月没有说话。
她把拐杖从清漪手中抽出来,靠在桌腿边,然后双手捧住清漪的脸,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慢慢划过。
清漪的眼眶是干的,但眼皮在微微颤抖。
云澜月低头,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清漪的额头。
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,呼吸交织着,温热又潮湿。
“那你从现在开始习惯。”

#清漪 “好……阿月姐姐给予我的感受,我会一一习惯的。”
清漪伸出手,摸到云澜月的后颈,指尖陷进她的发根里,轻轻按着。
云澜月的头发很软,从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像水流。
清漪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很久。
苍淏从里间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米糊,看见两个人额头相抵,还缠着对方的后颈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#苍淏 (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如胶似漆了?)
#苍淏 (虽说以前也好,但没有这么黏黏糊糊的啊。)
#苍淏 (这许多年过去了,她们之间突然开窍了?)
#苍淏 (那还有我的位置吗……)
苍淏把碗放在桌上,没有出声,转身进了灶房。
他把门带上了,在小厨房里快哭了。
门板合拢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,还是像一根针掉在了地上。
清漪的头动了动,似乎想转过去。
云澜月的手掌贴住她的脸颊,不让她动。
“别管他。”

#清漪 “嗯。”
清漪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浅,但云澜月看见了。
“开心?”

她低下头,嘴唇从清漪的眉心擦过去,落在她的鼻梁上,最后落在她的嘴角旁边。
吻,停留了一息。
清漪的呼吸在那一声中乱了半拍。
#清漪 “阿月。”
清漪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
#清漪 “没什么。”
清漪把脸埋进云澜月的颈窝里,鼻尖蹭着她的锁骨,声音闷闷的。
#清漪 “就是叫叫你。”
你的心里,终于只有我了。
这个幻境……于我而言,是噩梦,也是美梦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