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澜月错愕地抬头。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。
一截有力的胳膊,小臂上青筋隐现,袖口挽到肘弯。
再往上,是源无祸的脸。
他眯了眯眼,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那眼神她认得,是蝶妖。
那眼里带着势在必得,像猎人看着已经踩入陷阱的猎物,不急不躁,胸有成竹。
云澜月试着抽回手。
她用了三分力,对方的五指纹丝不动,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手指。
她又加了两分力。还是不动。
他就这么握着,不轻不重,不松不紧,偏偏让人无法挣脱。
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,不大,但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。

“月儿,你愿意继续当我的未婚妻,来日跟我成亲吗?”
云澜月歪着头看他。
心里有一点愿意。就一点。
她还是老样子,喜欢看美男的胸肌,喜欢摸,喜欢碰,喜欢占他们的便宜。
源无祸这具身体确实好,宽肩窄腰,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。
摸起来手感一定不错。但要是他凑上来想要给名分……不大行。
玩归玩,闹归闹,成亲的事放一放。
她还是想快一点出这个幻境,和哥哥他们汇合。
外面的世界还在等着她,武拾光需要她,露芜衣……那只小狐狸……还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。
她不能在这里嫁人。
哪怕是假的也不行。
源无祸的话让餐桌上的大人们都把目光转了过来。
碗筷的声音停了,说话的声音也停了,连灶膛里木柴的爆裂声都显得格外响。
所有目光落在云澜月身上,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在犹豫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源息灾手里的碗突然摔了。
粗瓷碗砸在地上,碎成好几瓣,糙米有几粒蹦到了桌子腿上。
“哎呀,这是怎么了?”娘连忙俯下身去看源息灾有没有烫伤,手指有没有被碎片划到。她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,还好,只是手背上溅了几滴汤汁,没有伤口。
#源息灾 “娘,对不起。刚刚没拿稳。”
源息灾的声音很平,但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米饭时,耳朵尖红了一片。
“没事没事,人没事就行。快去换身衣服,身上都湿了。”娘一边说一边去拿抹布,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片和米饭。
爹也站了起来,拿了一双新筷子,拍了拍源息灾的肩膀:“去吧去吧,别着凉。”
源息灾站起来,动作不大,但桌下的膝盖撞了一下桌腿,碗碟晃了晃。他稳住身形,回过头,目光落在源无祸身上。
#源息灾 “哥,你能来帮我吗?”
源无祸挑眉。
他看了一眼云澜月,云澜月正在低头挑碗里的鱼刺,筷子夹着鱼肉的边角,她看起来不像在关心任何事情。

“行。”
源无祸松开云澜月的手,站起来。
兄弟俩一前一后离开了餐桌。
源无祸走在前面,脚步声沉稳有节奏。源息灾跟在后面,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娘把地上的碎片扫干净了,直起腰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端起茶壶给王大婶和云澜月续了水。她笑着招呼:“来来来,不要客气。多吃点,今天菜多,吃不完也是浪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