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婶显然也注意到了。
她端起面前的粗瓷碗,喝了一口水,放下碗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你家这两个孩子长得倒是不错,就是看起来不大聪明。”
“聪明的聪明的,两个都不笨。就是看见心上人有点傻。”当娘的赔着笑,伸手在桌下拍了源无祸一下。
源无祸纹丝不动,目光还是落在云澜月脸上,嘴角甚至微微弯了弯。
王翠翠:“听说你家二儿子的眼睛前几天好了,真是恭喜。”
“同喜啊。你家女儿前几天不也找回来了。真是上天眷顾我们两家,好运一块来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王翠翠的目光扫过对面两个大男人,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,“源无祸是哪个?”

“是我。”
健壮的那个搭话了,声音低沉。
王翠翠端详了他几息,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这个年头的女人看女婿,不看脸,看的是能不能干活,能不能养家。
面前这个小伙子肩宽腰圆,胳膊比她的腿还粗,一看就是能吃苦的料。
“不错,小伙子,身强体壮的。”她点点头。
当爹的正端着一盆汤走过来,听见这话,脸上笑开了花,把汤盆往桌中央一放,拿起围裙擦了擦手:“那可不。我们家大儿子今天还猎到了野猪和野兔,今天这桌肉都是他打的。日后要是结成亲家,肯定顿顿吃肉。”他拍了拍源无祸的肩膀,拍得嘭嘭响,像在拍一面鼓。
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。
聊收成,聊天气,聊村里谁家的猪生了崽,聊哪条河段的鱼最多。
笑声一阵一阵的,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他们没有意识到,兄弟俩和云澜月之间早已暗流涌动。
(厉劫怎么会和小蝴蝶进同一个幻境?)

(我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小蝴蝶。他是偷偷跟上来的?)

桌上,源息灾和云澜月对上了视线。
那目光接触的时间很短,不到一息。
但就在那一瞬间,两个人之间像有一座桥搭了起来。
#源息灾 (猫儿,你怎么也在这里。)
#源息灾 (我终于找到你了。)
云澜月垂下眼睫,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。
她有好多话想对厉劫说。
想问他怎么瘦成这样,想问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,想问他为什么和小蝴蝶在一起。
但源无祸就坐在对面,像一座山一样横在她和厉劫之间。
几位大人也在,这些事一句都不能说。
两个人的身子无声地靠近了一点。
云澜月的椅子没有动,但她的肩膀微微朝左边倾了半寸。
源息灾的上身也朝右偏了一点点,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他的膝盖在桌布下面,已经碰到了桌腿,没法再往前了。
突然,桌下,云澜月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一只炽热的手握住了。
那只手大而有力,掌心滚烫,指腹上有茧,粗糙得像砂纸。
那只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指,五指穿过她的指缝,严丝合缝地合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