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爹娘。
但……他也知道,幻境的结局是无法更改的。
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爹娘死一次吗?
那未免过于残忍。
他不能哭。他不能在爹娘面前哭。
娘好不容易高兴成这样,爹的眼眶还是红的,弟弟终于能看见了……
一滴眼泪落进粥里,荡开一小圈涟漪。
这一次,他不去侍鳞宗当什么法师统领了。
他要提前把该死的狼妖都剿灭!
“怎么哭了?”女人放下筷子,皱眉看他,“噎着了?”
源无祸摇摇头。
他使劲吸了吸鼻子,用指腹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抬起头,脸上的笑已经挂好了。嘴咧得大大的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和少年时一模一样。

“没事……太烫了,烫出眼泪了。”
“多大人了,你这孩子。”女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,转身去灶台盛粥。
爹也去帮忙了。很快,餐桌上就只剩下兄弟俩。
源无祸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碗粥。
每一口都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尝什么此生再也吃不到的东西。
他的眼眶始终红着,鼻尖也泛着粉,偶尔吸一下鼻子,又很快恢复正常。
源息灾坐在他对面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#源息灾 “这是你的家?他们是你的爹娘?”
他看见源无祸的筷子在颤抖。
他看见源无祸咬了一口窝窝头之后,咀嚼的速度变得极慢极慢,仿佛怕它碎得太快。
他还看见,当女人随手把一块稍微大一点的咸菜夹进源无祸碗里时,源无祸整个人僵了一下,然后才慢慢松下来,像是不敢相信那块咸菜是真的。
这些都是真的吗?源息灾不确定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源无祸知道这是幻境。
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,假的热粥,假的阳光,假的活着回来的爹娘。
但他不想醒。他甚至不愿意让这顿饭结束。

“显而易见,他们也是你的爹娘。”
#源息灾 “可这里是幻境啊。他们都假的。”
#源息灾 “虽然,他们确实让我感到亲切,我的心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,仿佛回到了家,再也不想离开。”
#源息灾 “但,万一这就是这个幻境的可怕之处呢?它想让我们的意志被消磨,然后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
“永远留在有爹娘的地方,不好吗?”
#源息灾 “你是认真的?”
源无祸咬着窝窝头,没说话。
#源息灾 (这蝶妖到底发了什么疯……)
#源息灾 (这具身体好弱,端个碗都费劲。)
源息灾端起碗,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不久前那场打斗的伤仿佛还在肩头上隐隐作痛。
他是厉劫。
他习惯用刀,习惯用肉身上阵,习惯在没有法力的地方凭拳头说话。
可他从来没有习惯过这种无力感。在幻境里醒来,不知道哪一刻是真实的,哪一刻随时会碎。
厨房里盛粥的爹娘回来了,餐桌又热闹了起来。
娘率先开口,“为了庆祝今天息灾眼睛恢复了,我和你爹打算拿出一些积蓄多买一些肉,我们晚上吃肉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