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妄言也收了势,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草屑,眼中的警惕和敌意早已散去,反倒漾起几分重逢的喜悦,语气带着熟悉的调侃。

“一百年过去了,你这老妖怪,强迫人切磋的毛病还是没改。”
司封挑了挑眉,故意板起脸。

“我可是侍鳞宗的双花法师,是正儿八经的人。你,才是活了千百年的妖怪。”

“哦?”
雾妄言挑眉反击,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傀儡容器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。

“我可没见过把自己半个身子都改造成傀儡的‘人’,而且一把年纪了,还顶着这么张年轻的脸,这驻颜之术,怕是比我们妖怪的画皮术还厉害吧?”
司封被她怼得一噎,随即朗声笑了起来。

“真不愧是狐狸精啊,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,骂人都能让人听着开心。”

“说吧,大半夜的不在无相月待着,特意烧龙符唤我来这荒山野岭,总不会是为了跟我叙旧,切磋几招吧?”
雾妄言神情变得凝重而严肃。

“我的侍鳞宗令牌被小妹偷走了。我怕她察觉我一直与龙神合作……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那双向来从容的眼眸深处,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忧虑与焦灼。
司封眉头微皱,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。

“螭吻大人行事威严,雷霆之风。你妹妹……麻烦大了。”
山路上,司封和雾妄言并肩而行,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你妹妹为什么突然要去侍鳞宗?”

“因为……我们找到阿月了。”

“什么……”
司封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惊鸿一瞥的身影。
她们已有许久未见,每次她都是从雾妄言的口中得知那个人的消息,后来,她听说……那个人死了,尸骨无存。
没想到,那个人还活着。

“她在侍鳞宗?”

“这就说来话长了。”
司封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吃黄连了吗,表情这么苦?”
雾妄言皱着眉头,眉宇间全是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
“阿月不知遭遇了什么事情,回归幼年体状态,记忆全无。”

“不过,她在侍鳞宗,我很放心。总比她被留下无相月好一些。”

“是啊。你放心吧,我会回侍鳞宗照看你妹妹的。”
雾妄言看了她一眼。

“这么兴奋吗?”

“你是想去照看我妹妹,还是想去看她?”

“二者都有喽。”

“阿月并非以前的阿月了。她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。”

“错了。现在才是真正的她,未受一切记忆侵袭的她。”

“以前的她,与龙神一同承担救世之责,过的太苦了……我认为,若没有那些事情,她一定不是一个寡言的人。”

“……你说得对。她现在的话的确很多,性子也跳脱。”

“只是侍鳞宗法师的生活简单清苦,睡的是石床,阿月和小妹在侍鳞宗里,估计是要受折磨了……”

“没事,我回去救济她们。什么东西都给她们用最好的。当了这么多年法师,我有的是积蓄。”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