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要!”

“我不要去侍鳞宗。”

她把脑袋扭向一边,用后脑勺对着他,语气斩钉截铁。
金色的眼瞳避开了他的目光,盯着不远处雾气里的树影。
厉劫没有再说话。
他收紧了手臂,将猫拢得更稳了一些,转身就要走。
云澜月急了。
她知道这个人说一不二,他说“跟我走”的时候,不是商量,不是邀请,是通知。
她挣扎不了身体,唯一能动的只有头。
于是她做了一个当下唯一能做的事。
她张嘴,一口咬在了厉劫的手腕上。
小小的尖齿嵌进皮肉里,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厉劫的身体僵了一瞬,脚步停了。
云澜月没有松口。
(害怕了就放开我。)

猫儿死死地咬着,牙齿陷得越来越深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,又腥又热,血液顺着她的齿缝渗进来。
那味道不好,甚至有些恶心,但她不肯松,像是只要松了,就输了。
厉劫没有挣脱。
他就那么站着,手臂稳稳地托着她,一动不动。
他甚至没有皱眉,像是没有痛感一样。
(我咬的是他的手啊,他怎么没有反应?)

厉劫微微垂眸,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脑袋,目光安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手腕上的血顺着她嘴角淌下来,一滴一滴,落在绯红的绸缎上,洇开成暗色的花。
云澜月的牙关开始颤抖。
她咬不下去了。
不是因为没力气,是因为他连躲都不躲,连挣都不挣,就那么坦然又沉默地把手腕递给她,让她咬,让她发泄,让她把这满腔的怒气和不甘都化成齿间的力道,一点不剩地还给他。
这让她怎么咬得下去?
她慢慢地松开了口。
厉劫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深深的齿印,皮肉翻开,鲜血汩汩地往外冒,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那些伤口深得触目惊心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,甚至没有抬手擦一下。
云澜月看着那些血,忽然觉得嘴里那股铁锈味变得有些发苦。
猫儿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偏过头去,把脸埋进了红绸里。
(哥哥,我又被捉回去了呜呜。)

(这里危险,你们不要来冒险。)

(我会想办法自己逃跑的。)

猫儿心底哭唧唧。
“小狐狸,咱预判失误了……”

“你快点回去疗伤吧……”

“还有,告诉我哥哥他们,不用来找我。”

“我知道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
露芜衣跪坐在地,身受重伤。
九条尾巴已经收了回去,嫣红的指甲也褪成了淡淡的肉粉色。
她的妖力耗尽了。
她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,又跌回了泥泞里。
掌心按在碎石上,新伤叠着旧伤,已经痛到麻木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厉劫的背影。
他抱着那只绯红色的小蚕蛹,一步一步离开。
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越来越淡,越来越远,最终被浓雾一口一口地吞没了。
露芜衣张了张嘴。

“月姐姐……不要……”
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,散落在脸颊两侧,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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