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露芜衣激进地攻击相比,厉劫刀法大开大合,反倒沉稳。
他甚至还有余裕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。
(我去,这动静,吓死猫了。)

在没有妖力的时候感受第一视角打斗,真的很容易让猫做噩梦。
感觉对方的攻击下一秒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。
自己偏偏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,只想希望抱着自己的人能挡回去,或者躲开。
她是一只误入高端战场的可怜猫。
猫儿被刀风惊得往厉劫怀里拱了拱,他便微微侧了侧身子,用肩膀替猫挡住了激荡的妖力余波。
露芜衣看见了。
心中更为愤怒。
猫应该在她的怀里才对。
这种小动作,月姐姐也该对他做,而非这个半路杀出的臭男人!
由于怒意分神,露芜衣的攻势忽然顿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厉劫的刀锋已经贴上了她的咽喉。
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,她甚至能闻到刀身上淡淡的铁腥味。

“呵呵。”
露芜衣没有退。
九条尾巴同时暴起,她拼着被割喉的风险也要抢回猫儿。
“别动啊小狐狸,很危险的!”

猫儿连忙伸爪,推开露芜衣。
露芜衣后退了几步,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线。要是再晚一点,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。
一道红绸从厉劫怀中飞了出来。
柔软的绯红绸缎层层叠叠地将猫裹住。
红绸柔软到了极致,也坚韧到了极致,猫儿很快被打包完整,变成了一只小蚕蛹,落入厉劫的怀里。


“啊啊,气死我了。”

“厉劫!你干嘛!”

云澜月瞪大了眼睛。
金色眼瞳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厉劫怎么可以这么绑猫?猫好丢脸……
她拼命扭动头部,小小的脑袋在红绸里转来转去,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。身体却纹丝不动,裹得太紧了,她像一根被捆住的春卷,连尾巴都翘不起来。
厉劫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他眉骨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表情看不太分明,但唇角似乎是微微弯了一下的。
很浅,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确实存在。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指节探向那颗气鼓鼓的小脑袋。
猫儿立刻往后缩,但整个人被裹在红绸里,根本无处可退。
他的指尖落在了她头顶,慢慢地,一下一下地顺着毛发抚摸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不像一个方才还在与妖狐动手的人。
他的指节骨感分明,冷硬的线条陷在那柔软的白毛之间,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粝质感,从她的额头滑向耳后,又从耳后绕回来,画着小小的圈。
猫儿的耳朵抖了抖,本能地想要半眯起眼睛,又硬生生地瞪了回去。
金色眼瞳里全是气愤。
“不准!摸我!”

她瞪着他,腮帮子还鼓着,但耳朵不争气地往后压了压。
那是猫科动物舒服时才有的反应。
她意识到这一点后,耳朵立刻竖得笔直,像两柄小小的匕首。
厉劫终于开口了。

“跟我走。”
声音很低,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。
夜风把这三个字送到她耳边,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