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那个傍晚，他画完了最后一张习作，正是他现在一直在用的皮。
这副少年人的面皮，眉目俊朗，一脸正气。
他自己看了觉得非常满意，转身想给师父看，想听她打一个呼噜，或者哪怕只是眯一眯眼睛也好。
可窗台上没有那团白色的毛球了。
软垫还在，上头还留着她趴卧时压出的浅浅凹痕，几根白色的细毛落在垫子的绒毛里，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窗棂半开，晚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未收的纸哗哗作响。
她常喝水的那只青瓷小碗还搁在桌角，水是满的，干干净净，像是刚刚才添上的。
可她不在了。
武拾光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站了很久。
久到鼬尺的老爹亲自上门来接他。
“诶，你就是灵猫大人的徒弟武拾光吧？灵猫大人把你托付给我们了，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，放心。”
黄鼬老妖的背后，一只小黄鼬好奇地探出头。
鼬尺看着武拾光，眨了眨眼。
……
“我有一个师父……我以前同你说过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，我忘记啦。”
“在韦府的时候。”
“算了，你忘记倒也正常。”
“毕竟你的身体变小了，记忆也会有所缺失。”
“那我一直重复问你一样的问题，你回答了几遍后会觉得烦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忘记的。”
“你忘记了，说明你又救了一个人。”
“你又去做了好事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会觉得厌烦的。”
“我会再和你讲一遍那个故事。”
小猫弯了弯眼睛。
武拾光你真好。
猫儿化作原型，跳上岸。
抖了抖身上的水珠，水珠全飞向了武拾光的脸。
“阿月姐姐，真是调皮。”
雾妄言魅惑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。
小猫回头看见，洞口，月光洒下，来人身影纤细修长，白纱飘飘。
雾妄言眼波流转，声音带着几分慵懒。
“月姐姐，我还想着和姐姐一同泡温泉呢，是我来迟了一步。”
“下次有机会一起喽。”
“我跟你讲，我刚刚看到了武拾光的身材，可太棒了。你没看到真是可惜。”
“不可惜。”
“我对他可不感兴趣。”
武拾光眯起的眼眸，脸上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无相月的狐狸，你来做什么？跟踪我们？”
雾妄言唇边漾开一抹浅笑，步子未停。
“若不是月姐姐在你这，我怎会来此？”
“刚跟月姐姐分开，我就辗转难眠，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想，不要想，可情之所起，心之所向，终究还是忍不住来找了。”
😳
猫儿呆呆傻傻的，像是被狐妖迷倒了。
武拾光面色一沉。
“无相月的狐狸果然厉害，连跟踪这种事，都能说得这般撩人心魄。”
雾妄言走近，裙摆被水浸湿，贴在脚踝上，她低头望着脸红的猫儿，笑意更深。
“撩人吗？”
“有亿点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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