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病床上一直沉默的卫涛突然有了动作。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声音,又像是某种本能被彻底唤醒。他猛地掀开被子,不顾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,一把扯掉胶布,鲜血瞬间渗了出来。
“卫涛!”王安琦惊呼。
卫涛跳下病床,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他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对。不是泥土,不是草地,是这种硬邦邦、冷冰冰的石头。
他发疯一样往门口冲去。
“拦住他!”医生大喊。
两个保镖和一名护士冲上去想要抱住他,但卫涛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。他嘶吼着,那是野兽被困时的绝望咆哮。
“萨如拉……萨如拉!!”
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萨如拉?卫涛醒来首先找萨如拉?王安琦愣住了。
卫涛推开挡路的人,指甲在门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。他的眼神涣散而狂热,仿佛透过这扇紧闭的房门,看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消逝。
场面一度混乱不堪。输液架被撞倒,药瓶碎了一地。
王安琦冲上去,从背后死死抱住卫涛的腰。
“卫涛!你冷静点!这里没有萨如拉!”
卫涛拼命挣扎,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,试图抓住那个虚幻的影子。
王安琦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,大声喊道:“这里是A市!是市中心医院!不是草原!没有萨如拉!”
“A市……”
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咒语,让卫涛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茫然地转过头,看着王安琦。眼里的狂热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迷茫。
这种强烈的不安全感让他彻底崩溃。他不再挣扎,而是开始剧烈地颤抖,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受伤小兽的呜咽声。
医生趁机上前,熟练地将镇静剂推入他的静脉。
药效很快上来。卫涛的眼神开始涣散,身体变得沉重。王安琦扶着他,一点一点将他挪回病床。
卫涛躺在枕头上,眼角还挂着泪珠,嘴里依旧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那个名字:“萨如……拉……”
几秒钟后,他彻底安静下来,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。
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。
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着昏迷的卫涛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他的潜意识里,那个叫‘萨如拉’的人或者事物,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。但现实与记忆的错位,正在让他发疯。”
王安琦坐在床边,看着卫涛苍白的侧脸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医生,”王安琦的声音冷了下来,透着一股决绝,“联系德国。不管花多大代价,我要带他去。”
医生点了点头:“我会立刻联系海因里希教授的助手。不过在那之前,必须控制住他的情绪,脑压升高会加重病情。”
医生带着人离开了,豪华单间里只剩下王安琦和昏迷的卫涛。
窗外,A市的天空下起了雨。雨水冲刷着玻璃,模糊了这座钢铁森林的轮廓。
灰暗的天空给王安琦阴沉的脸上,更添几分肃杀之气。他紧握着手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电话那头漫长的等待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内心,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决绝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把你找的绑架卫涛的那四个人变成死人。”王安琦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渗出的寒气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刻骨的恨意。他不需要知道过程,只要结果,一个平息他心头之怒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