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“可不是嘛，”王婶抹了抹眼角，“上次我去他家，看见老许头正给小孙女换尿布呢，手忙脚乱的，眼睛都熬红了。那小丫头片子，哭起来没完没了，老许头就抱着她在屋里转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我看着都心疼，给他送了点鸡蛋和奶粉，他攥着我的手，一个劲地说谢谢。”

王安琦听得鼻子发酸，抿了一口白酒：“那老许头也太不容易了，又当爹又当妈的，能行吗？”

“没办法啊！”王叔叹了口气，“为了孙女，他也得撑着啊。昨天我还看见他背着小孙女在院子里喂鸡，那小丫头也乖，不哭不闹的，估计是睡着了。”

四人沉默了半天，都可怜老许头儿的遭遇。卫涛举起小酒杯，一口闷了一杯白酒。眼睛瞬间红了，不知是同情还是白酒的辛辣。

王安琦打开手机，不一会儿抬头说：“明天我们开车去镇上买点儿奶粉给他送去。”

王婶欣慰地笑了：“你们俩真是好心人。老许头要是知道了，肯定得高兴坏了。来，我们干杯。”

四人边喝边唠家常，王安琦从王叔王婶那里又知道了不少卫涛小时候的糗事。

吃完饭，卫涛满脸红晕，已有些醉意，不着调的话也多了起来。

王叔点上了旱烟，笑话卫涛：“你这孩子，在外打拼那么些年，酒量还是不行。”

“谁说我酒量不行？王叔，下次我们喝啤酒。不喝白酒，白酒太辣了，不好喝！”卫涛依然逞能。

王安琦见卫涛的状况，起身扶住脚下踩着棉花的卫涛。

“大叔，大婶。谢谢今晚的饭菜，我先带他回家啦。”

王婶塞给他们一大袋自家种的萝卜和土豆，还有几个刚蒸好的玉米。王婶笑着说，“先拿着吃，农村没别的，只有粗茶淡饭，别嫌弃！后面常来啊。”

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尘土飞扬，一出门，卫涛就被风吹得一边倒。王安琦一手提着王婶给的萝卜，另一只胳膊紧紧挎着卫涛的胳膊。卫涛喝得脚步虚浮，头歪在他肩上，嘴里还嘟囔着饭桌上的玩笑话。 月牙像把缺了口的镰刀，斜斜挂在墨蓝色的天上，洒下的光微弱得像蒙了层薄纱，土路坑洼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王安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没留神被个土坷垃绊了下，趔趄着才稳住身子。他腾出一只手，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，暖黄的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小路，也照见了卫涛沾着草屑的外套下摆。 风穿过远处的树林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两人的影子在手电筒光下拉得老长。王安琦咬着牙，半扶半拖地带着卫涛走着，直到看到自家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。他长舒一口气，推开门把卫涛扶进屋里扔到了炕上，灯光下，他额角的汗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淌。猫狗在他两人周围转悠，王安琦拖了外套，用袖子擦了擦汗。然后帮卫涛脱了鞋，然后把卫涛拽起来，给他脱外套。卫涛傻笑：“你干嘛要脱我的衣服啊？”

“我垂涎你的美色！”王安琦脱口喊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