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岐忍第一次见到荒泷一斗,是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。
她来找琴交一份社团活动申请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门从里面打开了,一个白发少年被琴“请”了出来。琴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,但眼神里写着“不要再来了”。
“社团活动室需要正式申请,不能占用储物间。”
“可是储物间空着也是空着!”
“空着也不能用。那是存放教学器材的地方。”
“那些器材都过期了!我看了,那个地球仪上面还写着‘苏联’——”
“一斗同学。”琴的声音更柔和了,但眼神更冷了。
“好吧好吧,我再去想办法!”
一斗转过身,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久岐忍。
“哦!抱歉!”他看了她一眼,突然瞪大了眼睛,“你——你看起来好厉害!”
久岐忍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气质!就是那种很能干、很靠谱、很会处理事情的气质!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你在学生会工作吗?”
“不是。我来交表。”
“交什么表?”一斗凑过来看。
久岐忍把手里的申请表往身后挪了挪。
“社团的。”
“社团!”一斗的眼睛亮了,“你有社团?什么社团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!我在组建自己的社团,叫荒泷派!但是需要找一个副社长——”他上下打量着久岐忍,“你有没有兴趣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——”
“没有兴趣。”
久岐忍绕过他,走进办公室。
琴看到她,叹了口气:“你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他这周来了三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久岐忍把申请表放在桌上:“他在走廊上喊‘荒泷派招副社长’的时候,整层楼都听到了。”
琴揉了揉太阳穴。
久岐忍办完事出来的时候,一斗还站在走廊上。他靠墙站着,手里拿着一张纸,正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她本来打算直接走。但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,余光瞟到了那张纸。
那是一张手写的“荒泷派副社长招募启事”。上面写着:“要求:会填表、会算账、会跟老师说话。待遇:副社长!一人之下万人之上!”
久岐忍停下来。
“你这个‘一人之下’的‘一人’是谁?”
一斗抬头,咧嘴笑了:“当然是我!社长!”
“所以副社长的待遇是‘在一个人的下面’?”
“对!但那个人是我,所以其实挺好的!”
久岐忍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知道‘一人之下’不是好话吧?”
“啊?是吗?”一斗挠了挠头,“我一直觉得挺威风的……”
久岐忍走了。
第二天,她在公告栏上看到了同一张招募启事。不知道被谁用红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:“别去。”
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。
第三天,她在食堂排队的时候,一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端着一个餐盘,站到了她后面。
“好巧!”
“……你跟踪我?”
“没有!我也来吃饭!”
久岐忍看了看他的餐盘。上面只有一碗白饭和一碟咸菜。
“你就吃这个?”
“省钱!社团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!”
“你有钱吗?”
“没有!”
他笑得理直气壮。
久岐忍转回去,没再说话。但打饭的时候,她多打了一个菜,放在一斗的餐盘上。
“哎?”
“别误会。多出来的。”
“多出来的?”
“对。”
一斗看了看那个菜,又看了看久岐忍。
“你人真好!”
“闭嘴。”
他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。一斗吃得很快,一边吃一边说话。
“你知道吗,我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副社长!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冷静、能干、还会多打菜!”
“我说了那是多出来的。”
“而且你不怕我!”
久岐忍停下筷子,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应该怕你?”
“不是怕!是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很多人看到我就绕道走了。你不绕道。”
久岐忍把一块豆腐夹进嘴里,嚼完了才说:“那是因为我不怕麻烦。”
“那你更合适了!”一斗一拍桌子,“荒泷派最不缺的就是麻烦!”
“……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!所以才需要你嘛!”
久岐忍放下筷子,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毫无心机的人。
她想了想自己接下来两年的校园生活。社团、考试、实习、找工作——她本来都规划好了。井井有条,干干净净。
现在有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,想让她去当“一人之下”的副社长,管理一个只有一个成员(还是社长本人)和一个塑料模特的社团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她说。
一斗的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只是考虑。”
“考虑就够啦!”
他笑得像是已经成功了一样。
久岐忍端起餐盘走了。
走出食堂的时候,她听到身后一斗在跟阿丑(她把那个塑料模特的事也听说了)汇报战果。
“阿丑!她说考虑!你听到了吗!”
久岐忍没有回头。但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一周后,学生会收到了“荒泷派”的社团正式注册申请。社长:荒泷一斗。副社长:久岐忍。
社团活动室:储物间对面那间空教室(琴批的,条件是“不能再换教室了”)。
社团成员名单上,除了社长和副社长,还多了三个名字:阿丑(吉祥物)、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猫(编外成员)、以及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——“以及所有想来玩的人”。
琴看到这份申请的时候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签了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