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.红毯

《夜未央》拍了半个月，沈瓷宁接到一个通知。

剧组要派代表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。

不是获奖，是去当颁奖嘉宾，顺便给剧做宣传。

“剧组派了你和林沐然。”副导演说。

沈瓷宁愣住了。

“对，你演的女三号最近热度不错，正好借这个机会露个脸。”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
和林沐然一起走红毯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打开和林沐然的聊天框。

上一轮对话还停留在一周前，他发了一句“明天降温，多穿点”，她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
之后再没聊过。

不是不想聊，是不知道聊什么。

她连发个表情包都要犹豫半天，最后索性不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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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奖礼前一天，沈瓷宁飞回北京试礼服。

她选了一条雾蓝色的长裙，纱质的，裙摆很大，走起路来像踩在云朵上。

化妆师给她试妆的时候，她一直在看手机。

林沐然的朋友圈三天可见，啥也没有。

微博最新一条是转发的《长夜未央》官微，配文就两个字：“期待。”

冷得不行。

她又点开他的微博超话，看粉丝们发的路透图。

最新一张是他昨天在机场的照片——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个下巴。

评论里全是“哥哥好帅”“冷脸好A”“想嫁”。

沈瓷宁默默点了个赞，又心虚地点掉了。

“这条裙子很适合你。”

她抬头，看见造型师正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
“明天走红毯紧张吗？”

“别紧张，你长得好看，怎么拍都好看。”

沈瓷宁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
林沐然明天穿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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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案在第二天揭晓。

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装，剪裁利落，衬得肩宽腿长。头发梳上去了，露出完整的五官，眉骨很高，眼神很淡，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。

沈瓷宁在休息室看见他的时候，呼吸停了半拍。

他正在和经纪人说话，表情有点不耐烦，好像在聊什么不太愉快的事。

看见她进来，他停住了。

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裙子上，又从裙子移回她脸上。

沈瓷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他看了两秒。

就一个字。

沈瓷宁等了两秒，确定他没有下文了，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还是这么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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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毯环节，两个人一起出场。

闪光灯铺天盖地地闪，沈瓷宁被晃得有点睁不开眼，但还是维持着笑容，一只手提着裙摆，走得小心翼翼。

裙摆太长了，她踩到了一次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。

力道不大，但很稳。

她抬头，看见林沐然的侧脸。他没看她，对着镜头在笑，但那只手一直没松开。

她愣了一下，想起他说过的话。

他嘴角动了一下，松开了手。

但走完红毯之前，他一直走在她左边，慢她半步。

每次她的裙摆快要踩到的时候，他都会不着痕迹地挡一下。

记者们拍疯了。

“林沐然看这边！沈瓷宁看这边！两位靠近一点！”

沈瓷宁有点慌，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
林沐然看了她一眼，微微侧身，挡住了最刺眼的那盏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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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毯结束，两个人进了内场。

座位被安排在一起，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。

沈瓷宁坐下来，松了口气。

她偷偷看他一眼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侧脸被内场的灯光照得很柔和，比刚才在红毯上少了点距离感。

她说完就后悔了。

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。

林沐然抬头看她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但耳朵尖红了。

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，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
沈瓷宁攥着裙摆，指甲快掐进纱里了。

心跳声大得她怀疑旁边的人能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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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奖礼进行到一半，沈瓷宁去洗手间补妆。

出来的时候，在走廊里遇见了两个人。

一个是某平台的制片人，另一个是她以前的同公司艺人，叫周瑶。

三个人打了个照面。

周瑶看了她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
“沈瓷宁？好久不见。听说你拍了林沐然的剧？”

“运气真好，”周瑶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她，但眼神不是，“林沐然可是出了名的不爱搭理人，你能跟他搭上戏，挺厉害的。”

这话听起来怪怪的。

沈瓷宁不知道怎么接，只好笑了笑。

制片人倒是没注意这些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沈小姐最近有什么新项目吗？”

“哦对，那个剧宣发挺强的。不过女三号嘛……”周瑶笑了笑，“戏份不多吧？”

沈瓷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三个人同时转头。

林沐然站在走廊另一头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表情淡淡的。

沈瓷宁愣了一下——导演根本没找她。

但她反应过来，对制片人和周瑶点了点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先过去了。”

她快步走到林沐然身边，两个人一起往走廊另一头走。

走出十几步，她小声说：“导演没找我吧？”

林沐然没说话。

走到拐角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来。

沈瓷宁愣了一下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他注意到了。

他连那个都注意到了。

这次她没有说“谢谢林沐然”，也没有加“前辈”。

就是简简单单的“谢谢你”。

林沐然看了她一眼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。

她接过糖，低头一看——草莓味的。

她笑了，把糖攥在手心里，跟在他后面回了内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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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奖礼结束后，两个人在停车场等车。

夜风有点凉，沈瓷宁裹着披肩，还是打了个寒颤。

一件西装外套落在她肩膀上。

带着淡淡的松木香。

她抬头，林沐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，站在她旁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远处的车流。

她闭上嘴，把外套裹紧了一点。

外套很大，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，袖子长出来一截，她把手缩在里面，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
车来了。

她脱下外套还给他。

他接过外套，看了她一眼。

他说完拉开车门上了车，车窗升起来之前，她听见他补了一句：

沈瓷宁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
风还是凉的，但她不冷了。

她把那颗草莓糖剥开放进嘴里，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
甜得她眼睛都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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