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首映的灯光

这场首映礼设在一间不大的放映厅里，总共也就五十来个座位，此刻已经坐得满满当当。程砚舟坐在第一排正中间，手里攥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，本子边角磨得泛白，看得出用了很久。他指尖反复贴着封面来回摩挲，动作缓慢又专注。

他左边坐着林昭夕，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边缘同样被岁月磨得发白，表层形成了一层光滑发亮的薄垢。她指尖在发亮的位置顿了顿，随即挪到文件夹的卡扣上，一下下反复开合，动作没有停下。程砚舟右侧是陆时寒，他两手自然放在膝盖上，手指轻轻收拢，掌心向内。他直直望着前方空白的银幕，眼神里满是期待，仿佛已经察觉到幕布背后正在忙碌准备的一切。

第二排正中坐着王橹杰和穆祉丞。王橹杰穿了件深蓝色外套，穆祉丞搭着浅灰色卫衣，两人肩膀紧紧靠在一起。

放映厅的灯光缓缓暗下，银幕紧跟着亮起。起初整片屏幕都是纯白，色调慢慢过渡成柔和的暖黄色，画面里渐渐浮现出一张清晰的脸。是王橹杰，他身着白色衬衫，坐在灰色布艺沙发上，身后整面墙都爬满绿植。深浅色调相互映衬，画面看着格外舒服。

“我最开始进入系统的时候，四周就只有一片纯白。”银幕里传来王橹杰的声音。音响分置银幕两侧，因为人物画面偏向左侧，左边音箱的音量会稍大一些，声音层次分明，听着格外真实。场内众人顺着声源望过去，现实里的王橹杰就坐在第二排左侧，他悄悄伸出右手，轻轻握住了身旁穆祉丞的左手。

王橹杰的目光落在银幕里的画面上，穆祉丞则转头看向镜头里露出浅浅酒窝的自己。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座椅扶手上，手指相互穿插，掌心紧紧相贴。银幕的光影不断扫过他们的脸庞，暖黄与暗蓝的光线交替变幻。即便身处偏暗的蓝光里，两人的耳尖依旧泛着明显的红色，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相互映衬。彼此都能感受到身边人传来的温度，氛围安静又温馨。这处位置，他们在虚拟的系统里触碰过，在过往的回忆里回想过，如今在现实里也真切感受过。指尖触碰上去，能清晰察觉到温度一点点升高，从微凉变得温热，最后渐渐发烫。

温度上来了，耳尖就会变红。看到彼此模样的瞬间，心底的情绪便被好好收在了记忆里。放映厅里十分安静，只有影片的声响轻轻回荡。他们就这样挨着彼此坐着，手始终没有松开，认真看着眼前的画面，过往经历的种种片段，也跟着银幕上的影像，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。从陌生到熟悉，从并肩前行到彼此依靠，一路走来的点滴都清晰浮现。狭小的放映厅里，五十多位观众都沉浸在影片之中，而对王橹杰和穆祉丞来说，这场放映不只是一次观影，更是对过往所有经历的回望。光影流转之间，身边人的陪伴，便是此刻最踏实的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