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光与影

开拍这天清晨，王橹杰换上一件纯白色立领衬衫。领口纽扣一路扣到底，整件衣服没有任何纹饰，衣身带着熨烫后规整笔直的压痕。他扣好袖口的白色塑料纽扣，常年触碰让纽扣表面磨出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
他端正坐在沙发上，双手轻搭膝盖，手指自然微微收拢，掌心朝上。身旁的穆祉丞穿着黑色连帽卫衣，帽边搭配白色抽绳，绳尾的金属配件在灯光下泛着冷调光泽。两人中间摆着一盆绿萝，舒展的叶片刚好挨着王橹杰的袖口，一白一绿两种色调，在室内光线里层次分明。

摄影师架好设备，镜头缓缓下移，从两人双脚开始慢慢向上推移。地上摆着两双居家拖鞋，灰色属于穆祉丞，浅蓝色是王橹杰的。鞋头朝着电视方向，鞋后跟对着阳台。镜头依次扫过小腿、膝盖、腰腹、胸口，缓缓停留在眉眼之间。

暖黄色的室内灯光铺满整个客厅，光线落在两人脸上，肤色蒙上一层柔和的质感。二人正视镜头，神态安稳平和。

周导演站在摄影师身后，手里握着文件夹，里面存放着二十七个采访问题。这些内容他早已熟记于心，反复翻看描摹过后，不用翻看纸张也能清晰记起每一个问题。

“都准备好了吗？”周导演出声询问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王橹杰应声作答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穆祉丞紧跟着回应。

摄影师按下录制开关，设备响起轻微的提示声响，机身旁的录制指示灯规律闪烁。灯光闪动间，王橹杰轻轻眨了眨眼，穆祉丞唇角微微一动，片刻后两人一同开口讲述过往。

“我初次进入系统空间时，四周全是白茫茫的景象。”王橹杰开口说道。

“当初他进入系统的那一刻，我就在操作台前，盯着不断跳动的脑电波数据。”穆祉丞同步开口。

两道声音分别收录在不同声道里，后续剪辑处理时会融合在一起。两人嗓音特质各不相同，却在同一时刻开启话语，这段相隔三年的经历，此刻在此刻重合。

“我在系统里度过整整三年时间。”王橹杰缓缓诉说，“这段日子里，很多记忆慢慢变得模糊，记不起自己的姓名生辰，也想不起当初来到这里的缘由。但我心里始终清楚，有个人一直在等着我。我不清楚对方的样貌身份，可我笃定这份等候真实存在。我盼着能够回归，也亲口说出了内心的想法，最终顺利回到了原本的地方。”

穆祉丞轻轻挪动身前的花盆，绿萝叶片离开袖口，轻轻擦过王橹杰的手背。叶片触碰皮肤留下浅浅印记，片刻后慢慢褪去，这份细微的触感却真切留存下来。

细碎的触碰带来淡淡的体感，慢慢适应之后，相处也变得愈发自然。往后的朝夕相伴，日常的点滴相处，都稳稳定格在这间屋子当中。暖光笼罩房间，绿植静静摆放，周遭的景物见证着两人相伴的日常，这份陪伴也稳稳留存于彼此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