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王橹杰把签好字的合同塞进牛皮纸信封,仔细用胶水封牢边角,封口处贴了张浅蓝色便利贴,上面简简单单写着陆时寒的名字。
他抬手掂了掂手里的信封,里面就三张合同纸,原本还打算放支笔进去,最后还是留在了桌上。桌面摆着半杯没喝完的黑咖啡,早就凉透了,杯壁凝结的水珠慢慢变少,最后只剩一层淡淡的潮气贴在杯身。
“我去寄快递。”穆祉丞开口说道,“楼下就有快递柜,走路五分钟就能到,投递两分钟,来回算下来也就十四分钟。你趁着这点时间写论文刚好,按你平时打字的速度,十四分钟足够写一百四十个字,差不多刚好凑成一整个段落,等我回来,你这一段也就写完了。”
王橹杰听着,默默把信封递到他手上。穆祉丞接过来,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面,还能摸到胶水干透后硬硬的触感。信封一旦封死,再想拆开只能直接撕破,没法复原重封,他不想来回折腾,只希望这次顺顺利利寄出去,一点差错都不要有。
他实在不想再长久等待,从前足足熬了三年,早就熬够了。如今只盼信件尽快送到对方手里,对方收到后尽快筹备,一周之内就能正式开拍纪录片。日子充实起来过得就快,转眼就能到年末,片子剪辑完成顺利播出,所有心事也都能落定。
想着这些,穆祉丞拿着信封轻手轻脚出了门,关门的动静放得很轻。他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下走,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依次亮起又熄灭,走完四层楼梯,踏完四十级台阶,一路走到单元门口。
外头天气很好,暖融融的阳光洒下来,落在他身上,也落在手中的信封上。他无名指根部戴着一枚啤酒拉环,在日光下泛着清亮的光。走到快递柜前,他稳稳把信封放进储物格关好柜门,听到清脆的投递提示音,在原地稍站片刻,便转身往回走。
原路折返依旧是相同的路程,等他走到家门口,楼道的灯恰好亮起。推开门进屋,就看见王橹杰安安稳稳坐在书桌前,指尖不停敲击键盘,文档页面上已经多出满满一段文字。
“写完了?”穆祉丞轻声问道。
“嗯,写完了。”王橹杰停下手上的动作,“就写了一个段落,内容是程老师上门换灯泡的小事。写了他站在椅子上忙活,却不太熟练,不小心把旧灯泡碰落摔碎,指尖还不小心受了伤。也写了我拿着新灯泡上前帮忙,最后把客厅的灯修好。暖融融的灯光铺满整个屋子,落在窗边绿植上,也落在你的耳朵上。”
“我把这些细节全都写进文字里了,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下来。纸张或许会慢慢泛黄,笔墨也会渐渐变淡,可那些真切发生过的画面永远不会改变。你耳朵泛红的模样,一直留在我的眼里,留在日常相处的点滴里,也留在我写下的文字之中。不管是谁读到这些内容,都能明白这般模样里藏着的心意,这份独有的情绪,从来都不会消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