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纪录片的邀请

上午十点，王橹杰正坐在书桌前赶论文，手机忽然响了，来电显示是陆时寒。屏幕上的光标静静闪动了半分钟，他才停下敲键盘的手，伸手拿起手机接起。

听筒里传来陆时寒的声音，语气平稳从容，说话条理分明，比平日里正式不少，想来身边应该还有旁人在场。

“程老师让我问问你，纪录片的事考虑好了没有。导演那边催得紧，得尽快定下来才能签合同，后续流程才能一步步推进。签完合同要办拍摄许可，办好许可再敲定拍摄档期，接着租赁拍摄设备，设备到位就能进棚开拍。拍完进行后期剪辑，剪辑完成送去审核，审核通过才能安排播出。开播前还要筹备宣传工作，制作海报预告片，筹办线下发布会，敲定场地邀约媒体，就连发布会的发言稿都要反复打磨修改。眼下所有筹备工作都卡在你这边，就等你一句话。程老师说了，这件事他绝不插手，全都由你自己做主。他觉得你如今心思想法都不一样了，自从离开那个系统，周遭很多人和事都跟着变了，想听你心里的答案。”

王橹杰静静听着，指尖无意识轻敲键盘，打出一个空格，随即又随手删掉，屏幕上的光标依旧规律地来回闪动。

片刻后，他轻声开口：“我同意了，这部纪录片我来拍。程老师一直尊重我的想法，事事让我自己抉择，如今我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。导演那边随时可以签合同，后续所有流程按正常节奏推进就好。一步步把所有工作做完，直到影片正式播出。等到片子上线，大家都会清楚，那些被封存找回的记忆，一直都藏在彼此相处的细碎痕迹里。当初他们在系统里等了我三年，我也默默等候了三年，彼此相伴的这些时光，早就成了往后日子里拆不散的陪伴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再次响起陆时寒的声音时，语气明显放松了许多，少了之前的拘谨严肃。

“程老师早就料到你会答应，提前就让我把合同打印好了。东西就在你书桌左侧第二个抽屉，装在蓝色文件夹里。你先仔细翻看一遍内容，确认没有问题就签字，签好之后拍张照片发给我就行。另外程老师叮嘱，签字用的笔别丢掉，往后还有不少场合能用得上。这支笔是三年前你落在实验室的，笔身刻着你的名字。这支笔搁置许久，里面的墨水虽不如从前充盈，写出来的字迹颜色偏浅，却依旧清晰工整。你的字迹旁人都认得，程老师清楚，我也清楚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橹杰伸手拉开抽屉，果然看见里面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份合同。每份合同最后一页都贴着浅黄色便签，上面写着不同人的留言。

程砚舟的字迹工整利落，写着让他仔细核对签字内容。陆时寒的字迹紧凑小巧，标注出文件里修改过的条款位置。林昭夕的字迹柔和温婉，提醒他用那支旧笔签字。

他找出那支深蓝色的笔，笔帽上的小点清晰可见。他试着在纸上划了一下，出水十分顺畅。随后翻到合同末尾的签名位置，稳稳写下自己的名字，字迹依旧是他一贯的模样。

写完名字，他把笔轻轻放在合同边上，拿起手机拍下照片发送过去。落笔时手腕抬起的距离，恰好是平日里书写习惯的尺度，简单自然，没有丝毫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