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山古董的店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整齐划一的机械脚步声并没有持续太久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电流嗡鸣声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原本昏黄的灯笼突然爆裂，玻璃碎片四溅。紧接着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招牌疯狂闪烁，最后全部熄灭。整个黑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惊呼声打破了这份压抑。
“切断电源，封锁街区。”
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门外传来。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通过某种声波武器，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共振。
“天网”来了。
“老张，看来你的风水宝地也不太平啊。”苏云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唐刀微微震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体内的“烛龙之血”似乎嗅到了猎物的味道，开始加速流转。
张万山吐掉嘴里的烟蒂，咔嚓一声给霰弹枪上了膛。
“一群破铜烂铁，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？”张万山冷哼一声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苏云，记住我教你的。别用蛮力，用‘心眼’。”
“心眼？”
“在这个鬼地方，眼睛看到的都是假的。你要用你的血，去‘感觉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张万山猛地一脚踹碎了面前的玻璃橱窗。
“来吧！爷爷送你们上路！”
轰！
霰弹枪喷出的火光照亮了黑暗。
门外，并没有苏云想象中的特警部队，而是一群……怪物。
那是数十个被改装过的“锈蚀傀儡”。它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防暴服，但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苍白的金属，四肢被粗大的液压杆取代，头部只有一个红色的电子眼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子弹打在它们身上，只能溅起一串串火花，根本无法穿透那厚重的合金装甲。
“物理攻击无效？”苏云瞳孔一缩。
“它们是‘天网’的实体终端，核心在胸口。”张万山扔掉打空的弹壳，双手飞快结印，“苏云，看好了，这才是‘气’的用法！”
他猛地一跺脚。
“镇！”
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张万山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。
那些冲进来的锈蚀傀儡动作突然一滞，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。它们身上的电子眼疯狂闪烁，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迟缓、卡顿。
“这是……干扰磁场？”苏云惊讶道。
“这是‘乱神气’。”张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，“任何精密的电子设备，在这股气面前都会变成废铁。不过，这群家伙数量太多了，而且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轰隆！
店铺的地板被掀飞，一只巨大的机械触手破土而出，直直地刺向张万山。
“小心！”
苏云想都没想，身形一闪，挡在了张万山面前。
面对那势大力沉的机械触手，苏云没有躲避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，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右臂。
“罗汉桩·崩！”
他没有用蛮力去硬抗，而是顺着触手刺来的方向，轻轻一拨。
这一拨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却蕴含着《罗汉桩》中“四两拨千斤”的精髓。
巨大的机械触手竟然被苏云这一拨带偏了方向，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，将厚实的混凝土墙砸出了一个大洞。
“好小子！悟性不错！”张万山大喜，“但别光顾着防守，攻它的核心！”
苏云眼神一凛。
他闭上眼，彻底屏蔽了视觉。
世界在他脑海中变成了另一番模样。
不再是黑暗的店铺，而是由无数条光线组成的网络。那些锈蚀傀儡身上散发着红色的热信号，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大家伙，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紫色光芒。
那是“天网”的节点。
“找到了。”
苏云猛地睁开眼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盏明灯。
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，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使用唐刀。
他的双手化作了龙爪，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成实质的利刃。
“烛龙·裂甲！”
苏云身形如电，在密集的弹雨中穿梭。那些锈蚀傀儡的射击虽然密集，但似乎总是慢了半拍，根本跟不上苏云那诡异的步伐。
噗！噗！噗！
苏云的双手在那些傀儡的胸口划过，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，轻易地撕开了合金装甲，捏碎了里面的核心芯片。
黑色的机油和蓝色的电火花四处飞溅。
仅仅几秒钟，冲进来的十几具傀儡就全部瘫痪在地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带着一丝明显的震惊，“目标个体展现出超常的机动性与破坏力。威胁等级上调至‘S’级。启动‘歼灭模式’。”
天空突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灯光，而是无数架小型的自爆无人机，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地飞了进来。
“这帮疯子！要在黑市里搞饱和式轰炸？！”张万山脸色一变，“苏云，快退！”
“来不及了！”
苏云看着漫天的无人机，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。
他想起张万山说的话——“你是主人，它是狗”。
既然这“烛龙之血”是狗，那就让它去咬死这群苍蝇！
“给我……爆！”
苏云仰天长啸，体内的血液瞬间逆流。
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然亮起，化作一道冲天的血柱。
那些冲进来的自爆无人机在接触到这股血气的瞬间，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，纷纷失控坠落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无数无人机在空中解体，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，将整个地下黑市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苏云借着爆炸的掩护，锁定了那个隐藏在废墟深处的紫色光点。
他双脚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，冲破了烟尘和火光。
“找到你了！”
在废墟的尽头，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球体正闪烁着紫色的光芒。那是“天网”在这个区域的指挥中枢。
苏云高高跃起，右手化作利爪，狠狠地抓向那个球体。
“不——！”
球体发出尖锐的警报声，试图逃离。
但太晚了。
“噗嗤！”
苏云的手爪直接贯穿了球体的外壳，捏碎了里面的核心。
紫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，熄灭了。
漫天的无人机瞬间失去了控制，像下雨一样纷纷坠落。
苏云落在地上，大口喘息着。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，那种透支力量的虚弱感开始袭来。
但他赢了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张万山从废墟中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“不过，我们得赶紧撤了。‘天网’的主机不在这里，刚才那一击只是切断了它的局部节点。很快，真正的援兵就会到。”
苏云点了点头，走到张万山身边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‘昆仑墟’。”张万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既然‘天网’这么急着封锁江城，说明那个入口就在这附近。而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苏云的心脏。
“你的血，已经开始‘共鸣’了。不是吗？”
苏云摸了摸胸口。
确实，那里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，正指向城市的更深处。
“走吧。”苏云握紧唐刀，“去把那个所谓的‘神’，彻底埋葬。”
两人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机械残骸，和那个还在冒烟的黑色球体。
江城的夜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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