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答应我!一定要边听边看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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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鄞睁开眼睛,思绪从回忆中抽离。虽然他给谢征说的简单,但自己在心里又默默地想了一遍。那些画面太珍贵了,珍贵到他不舍得用语言去稀释。
门外的随元芷已经泪流满面。
她想起那一年,她确实在茶馆里跟人吵了一架。她记得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,记得茶馆里的人都在看她,记得她喝完茶之后气鼓鼓地回了家。
她不知道,在那个茶馆的角落里,有一个青衫书生,从头到尾,一直看着她。
她更不知道,后来发生的那些事,都不是偶然。
公孙鄞的声音再次从门内传来,这一次,他说的是冰湖。

那年冬天,我回老家省亲,路过城郊的一个湖。远远看到一个身影落入冰水,我跑过去,跳进湖里,把她捞了上来。

你认出她了?

认出了。虽然她浑身湿透,脸冻得发白,但我一眼就认出她了——是茶馆里那个姑娘,是那个敢当着大臣的面替父亲说话的姑娘。
随元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想起自己那天在冰湖里挣扎的时候,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从岸边跑过来,跳进了水里。她没看清他的脸,只记得他的眼睛——很深,很亮,像是藏着很多话想说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她当时被冻的说不出话,我把她拖上岸,叫了人来,就离开了。

为什么?
公孙鄞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。

她是亲王之女,我拿什么去认她?自己的一厢情愿吗?
随元芷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。可三年后,我在麓原书院的新生名单上,看到了一个名字——‘袁芷’。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
我当时就想,不会这么巧吧?姓袁,名芷,籍贯京城,年龄也对得上。我让管招生的先生把名册拿来,亲自看了一遍。
他顿了一下。

门童说有人来借读,我心存疑虑,便亲自去接。远远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包袱走过来,穿着青色的直缀衣衫,头发束得高高的。
随元芷想起自己入学那天,和青禾背着包袱站在书院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,心里又紧张又期待。她特意把头发束得很高,脸上扑了黄粉,走路的时候故意迈大步子,学着男生的样子,她以为她装得很像。

她走到我面前,递上入学文书,低着头说‘学生袁芷,请山长关照’。声音压得很低,但还是能听出女声。
公孙鄞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怀念,他当时接过文书,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,又看了一眼她的脸。

她装的其实挺像,但那双眼睛太明显了——还是那么亮,还是那么倔,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。
怪不得,怪不得当时去借读时,公孙鄞盯着她的眉眼发愣。

我没有揭穿她。我接过文书,点了点头,说‘去吧’。她抱拳行了个礼,背着包袱走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想——就让她留下来吧。
谢征笑了一声。

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?
公孙鄞也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。

算,但我忍不住。
随元芷想起自己在书院的那段日子。她总觉得自己的待遇比别人好一些——宿舍是单人的,位置在最安静的地方,离藏书阁很近,离伙房也不远。冬天的时候,她的房间总是最早送炭的;夏天的时候,她的窗户总是有人提前帮她撑好。她以为是书院对借读生的优待,从来没有多想。
得知公孙鄞患有嗑疾后,她就开始在藏书阁里翻医书。
起初她不知道从哪本看起,就一本一本地翻。她把所有关于咳疾的章节都折了角,用毛笔在上面做批注。她白天看,晚上也看,有时候看到深夜,烛火烧了一根又一根。
她不知道的是,公孙鄞知道。
他知道她去找了福叔。知道她问了什么。知道她在藏书阁里翻医书。知道她每晚都看到很晚。
那天晚上,他又在藏书阁外站了很久。
烛火从窗户的缝隙里漏出来,在黑暗的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他透过那道光,看到她的侧影——她低着头,手里握着一卷书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轻轻翕动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桌上摊着好几本书,旁边放着毛笔和墨,纸上写满了批注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侧影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走进去,告诉她“不用找了”。想告诉她“你不用为我做这些”。想告诉她“你在这里,就已经够了”。
但他没有。
他转身走了,脚步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第二天,他让人在藏书阁里加了一盏灯。随元芷以为那是书院给所有学生的待遇,没有多想。她不知道,那盏灯只加了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。
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