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-茶馆初遇

——————［五年前］——————

公孙鄞闭上眼睛，思绪飘回了那个春天。

京城，茶馆。

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，要了一壶龙井，翻开一本刚从书肆买来的诗集。春日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书页上，字里行间都是暖意。

他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。所以才选了一家小茶馆，但那天茶馆里的人格外多，吵吵嚷嚷的，他本打算喝完这壶茶就走。

然后他听到了旁边一桌的对话。

“长信王在西北待了这么多年，朝廷给的粮草一年比一年少，他倒是一句怨言都没有。你们说，他是不是在憋着什么？”一个尖嗓子的中年人说。

“谁知道呢。手里握着兵权，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。”另一个声音附和。

“当年朝廷削他兵权，他就乖乖交了一半，说不定是以退为进。这种人，最危险。”

公孙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。他不认识长信王，但他听过长信王的事迹——守边十余年，从未让北厥踏入关内一步，这样的人，不该被这样议论。

但他没有动。他不是朝中人，没有立场，也没有资格。他只是个读书人，连功名都没有。

就在他犹豫的时候，一个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。

公孙鄞转过头。

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那桌人旁边。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春衫，整个人像是一株被春风吹得挺拔的小白杨。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两颗星星，里面没有畏惧，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、毫不退缩的光。

那几个人愣住了，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站出来。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那几个人面面相觑，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她的声音更高了一些。

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。

公孙鄞看着那个姑娘，手里的茶忘了喝，书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
他只看到她的侧脸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；只看到她的眼睛，亮得像两团火；只看到她站在那里，小小的一个人，却像是一座山，谁也推不倒。

那几个人最后灰溜溜地走了。茶馆里的人都在看她，有惊讶的，有敬佩的，也有替她担心的。她不在乎，昂着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公孙鄞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书页上。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他低头喝茶，茶已经凉了。

他在心里想：这个姑娘，是谁家的？

后来他打听到，她是长信王的女儿，长宁郡主，随元芷。

那个名字，他记了很久。

公孙鄞睁开眼睛，思绪从回忆中抽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