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-偷听墙角二人组

这几日虽没有大战，但小规模的冲突几乎每天都有。

北厥的骑兵像苍蝇一样围着山转，时不时咬一口就跑。谢征每次都要亲自带队迎敌，说是“主帅不坐镇，士气不稳”。随元芷不懂军事，但从公孙鄞偶尔皱起的眉头和越来越晚的归帐时间来看，形势恐怕不太乐观。

次日，随元芷正在帐中看《水经注》，青禾端了晚膳进来，顺嘴说了一句。

随元芷翻书的手一顿。

随元芷合上书，站起身来。

谢征受伤，她确实得去探望一下。论公，他们是在合作，合作伙伴受伤了去探望，合情合理；论私，她两打小便都师从陶太傅，算是一块儿长大的交情，好朋友受伤，她不能视而不见。

谢征的大帐设在营地中心，原本是指挥中枢，如今帐帘上多了个用炭笔写的“伤”字。随元芷走到帐门口，正要掀帘，忽然看到帐侧有一个人影。

青衫玉立，手里拿着自己的蒲扇，偶尔虚扇几下 。

公孙鄞站在帐帘的侧后方，姿态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，但他的耳朵微微倾向帐内，睫毛低垂，一副“我不是在偷听我只是恰好站在这儿”的心虚模样。

随元芷停住脚步，双手抱胸，歪着头看了他几息。

公孙鄞似乎感觉到了目光，缓缓转过头来，看到是她，略微尴尬的笑了笑。

随元芷学着他的语气。

公孙鄞沉默了一瞬，目光移向帐帘，又移回来，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
随元芷挑了挑眉，走到他身边，也侧耳听了听。

随元芷和公孙鄞对视了一眼。

害怕被发现，随元芷用气音小声问道。

公孙鄞微微点头，同样用气声回答。

随元芷想了想，就明白了。樊长玉在营中帮忙照顾伤员，恰好被分到了这个轻伤营。她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丈夫——言正，可他的手臂上缠着染血的纱布，身上穿着普通的里衣，没有披甲，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志。她大概以为言正只是谢家军中的一个普通士兵，受了伤，躺在这里。

她不知道他就是武安侯。

随元芷看着公孙鄞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，几分心照不宣。

公孙鄞的手指在蒲扇上轻轻敲了一下，语气依旧从容。

公孙鄞没有回答，但他的耳尖又红了一分。

随元芷没有再逗他。她转身看了一眼帐外的守卫——两个亲兵站得笔直，目不斜视。

她走过去，压低声音说。

两个亲兵对视一眼，抱拳领命，无声地退开了。

随元芷回到帐帘边，和公孙鄞并肩站着。两个人像两个做贼的小孩，不约而同地把耳朵凑近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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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
樊长玉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，但尾音微微发颤。

往日里杀伐果断的武安侯，此刻软下声来，语气温柔的不像话。

久别重逢，没想到是这番光景，樊长玉哽咽一瞬，豆大的眼泪顿时滴落下来，紧紧握着谢征的手。

无论石头心肠般的人，听到这句话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。

“小兄弟，瞅瞅你这福气，有这么个漂亮娘子苦苦来寻，我要是你啊，哪怕此刻闭眼蹬腿，那也值了。”

伤兵营内的其他人也未见过武安侯真容，此时此刻还真以为言正是个不起眼的毛头小兵，于是笑着出声打趣。

真好啊……要是没有战争，没有权谋算计，谁不想和心上人默默相守一生，过着看似平淡，实则静谧美好的的田园生活。

两人好不容易才再次重逢，此时此刻心中定有千言万语，随元芷和公孙鄞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这二人时光，便相约晚上再来看谢征。